第52章 她言而無信
陳縣令先前隻是隨口一說，沒想到她竟真的想要麗春院。
這人看起來清清冷冷的，怎麼還想去當老鴇啊？
不過這也不是什麼難事，隨便找個借口，把麗春院抄了便是。
老鴇覺得自己簡直是遭了無妄之災，連忙沖葯不苦磕頭，然而那白衣女子卻隻是麵無表情的看著她。
“我看你的麵相，應當也是年少被賣，一步一步走到這個位置。可你待手底下的姑娘，卻沒有半分的手軟。”
查抄麗春院時，葯不苦在後院發現了幾個被關起來的少女，身上不著寸縷，神情麻木。
因為她們不肯接客，老鴇便想盡一切辦法折磨她們。
不留疤，可卻幾乎要把這幾個少女逼瘋。
葯不苦看著她，平靜地問：“為什麼要把你經歷過的苦難，放到其他人身上呢？”
老鴇愣住了，緊緊看著她的眼睛，喉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。
許久後，她才沉聲道：“我們就是這個命，一文不值，她們遇見我，是她們倒黴。”
說罷，老鴇輕嗤一聲：“您這種高高在上的人，怎麼會懂我們的苦難呢？要想活下去，總得丟掉點兒東西不是嗎？我對她們已經算好了，至少留了一條命，您去看看那些大門大戶，有多少命賤的丫頭死得悄無聲息。”
頓了頓，她接著道：“她們若是不來麗春院，一場天災下來，早就餓死了。是我給了她們一條活路，她們應該感謝我！”
葯不苦看向聚在角落裡的一群姑娘，她們麵色蒼白，眼中滿是驚恐。
她嘆一口氣，看向老鴇：“我的確不了解你們每個人所經受的苦難，但是她們不欠你的，因為你在利用她們賺錢。你們受苦，也不是因為命賤，而是這個世道的錯，是朝廷的錯。”
葯不苦沒有對老鴇下手，隻是讓她帶著自己這些年的積蓄，離開靈息城，換個地方生活。
那些姑娘的苦難不是因她而起，可是卻因她多了幾分苦。
老鴇臨走前，冷聲對她道：“姑娘這是想當救世的大英雄嗎？我提醒您一句，在這個世上，逞英雄的人往往不會有好下場，您別太傻了。”
葯不苦輕笑道：“我不是什麼英雄，我隻是個山野道士。做什麼，不做什麼，全憑我的心情。”
葯不苦將麗春院改成了布莊，取名“明月布莊”。
她把賣身契還給了每個姑娘，她們若是想走，就給一筆路費，若是想留下來，就在布莊裡靠女紅過活。
月娘留下的錢被葯不苦拿去買了絲線和布匹。
妓院變布莊，這可是稀奇事，但是因為有葯不苦在，就算有不懷好意的人，也不敢去招惹。
陳縣令完成了葯不苦的所有要求，以為自己和兒子可以被放過了，但葯不苦卻提出了最後一個要求：“最後一條，我要你們血債血償。”
陳縣令麵色一變：“我是朝廷命官，你……”
可緊跟著，他就說不出話來，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。
“你就算是天王老子，我今天也殺定了。”
葯不苦捏著紙人，輕輕彎折它的雙腿，陳縣令不受控製地跪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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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是在客棧裡，屋裡隻有陳縣令和葯不苦兩人，前者想喊人來幫忙，然而動了動唇，卻發不出一絲聲音。
他驚恐地看著葯不苦，麵露哀求。
可葯不苦隻是歪頭一笑：“你現在肯定在心裡罵我對吧？”
“你罵的沒錯，”葯不苦笑得惡劣，“我這人就是心腸歹毒、言而無信。”
“所以，栽在我手裡，你死得不冤枉。”
不過葯不苦沒有先對陳縣令動手，而是拿出了陳耀宗的紙人。她扣掉紙人的眼睛，又折斷紙人的四肢，然後壓在杯子下麵。
葯不苦沖陳縣令微微一笑：“你猜你兒子什麼時候會斷氣？”
陳縣令說不出話來，他隻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，猶如在寒冬臘月裡光著身子行走。
眼前的女子根本不是人，完全就是一隻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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