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氣，把手裡拎的東西往上提了提，臉上堆起憨笑。
“來了來了！”三哥秦向學，二十歲的大小夥子，跑得跟個孩子似的，非常的自來熟，一把拉住何雨柱的胳膊，笑得見牙不見眼：“何同誌，可算把你等來了！快進快進！”
秦向農接過他手裡的東西，笑著說：“來就來了，還帶什麼東西。”
話是這麼說，但是第一次見老丈人家，不帶東西才叫人笑話，但是客氣是得有的。
大哥秦向前走在最後，二十八歲，人高馬大的，往那兒一站跟座山似的。他拍拍何雨柱的肩膀，力道大得何雨柱肩膀一塌，嘴裡卻說：“往裡麵走，外頭冷！”
何雨柱被三個哥哥簇擁著往裡走，心裡頭那股緊張勁兒，不知不覺散了大半。
自己媳婦的娘家人，還挺熱情，應該對自己還算滿意？
他心裡忽然就沒那麼忐忑了。
走進堂屋的一瞬間，何雨柱愣了一下。
這屋子是典型的農村屋子，他從小在四九城長大，住的是四合院，很少見到這樣的。
麵前的房子，地麵是踩得瓷實的黃土地，坑坑窪窪的，但掃得乾乾淨淨，一根草刺兒都沒有。牆上糊著舊報紙，邊角已經泛黃了，但糊得整整齊齊，沒有一處翹起來的。
窗欞是老木頭做的，漆都剝落了，可玻璃擦得鋥亮，透進來的陽光照在地上，亮堂堂的。
靠牆擺著一張老式八仙桌，桌麵磨得發亮，邊角都圓了，那是幾十年用下來的痕跡。桌上擺著幾個粗瓷碗，碗邊有小豁口，但洗得乾乾淨淨，白是白、青是青。條案上放著兩個暖水瓶，竹殼的，擦得一塵不染。
牆上掛著偉人像，像框擦得亮亮的，下頭壓著幾張發黃的獎狀，仔細一看全是秦月茹的。
竈房裡飄出柴火味兒，混著肉香。竈台邊堆著整整齊齊的柴火垛，粗的細的分開碼。院子裡掃得一根草刺兒都沒有，農具歸置得整整齊齊——鋤頭掛著，鐮刀收著，扁擔靠在牆角。
他忽然想起來自己邋裡邋遢，亂七八糟的房間，有點臉紅，看來這窮跟懶，真的是兩回事，趕明兒回家，一定得先把房間裡麵收拾乾淨了再讓人進去，可不能給月茹笑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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緊接著又想到，從這種家庭出來的秦月茹，過日子怎麼也不會差！
“來了？快坐快坐！”吳翠菊從竈房探出頭來，臉上帶著笑，“就等你們開飯了！”
大嫂端著碗筷出來，看見何雨柱，笑著喊了一聲“妹夫”。她長得周正，說話也溫溫柔柔的。
秦永康坐在主位上，手裡端著茶缸子，目光往何雨柱身上一掃，笑著點了點頭，指著自己旁邊的位置：“坐吧，咱先吃飯。”
何雨柱趕緊坐下，坐得端端正正，兩隻手放在膝蓋上，暗自尋思這個應該就是月茹的爹，看起來挺威嚴的。
想著兩人辛辛苦苦從城裡趕回來，肯定餓了，所以大家都沒多客氣，想著吃飽再說別的。
一家人都笑意盈盈的落了座，秦永康先動了筷子，招呼眾人開吃。
桌上擺得滿滿當當，一盆燉雞擺在正中間，一碗臘肉炒幹豆角，還有幾碗素菜，炒蘿蔔絲、燉白菜、醃菜炒豆腐，都是尋常菜，但擺得整整齊齊，冒著熱氣。
何雨柱偷偷打量那兩道肉菜，燉雞是整隻的，臘肉切了滿滿一碗。他在城裡食堂幹了這麼多年，心裡頭門兒清：這個年代，普通人家一個月能吃上一回肉就不錯了。這兩道肉菜，怕是秦家過年都捨不得這麼吃的。
而秦月茹在偷偷為自家的雞禱告。
家裡一共就養了五隻雞，這自己前幾天生日吃了一天，今天又一隻，就剩三隻了，估計到時候自己走，還得噶一隻。
也別說今天的菜色怎麼跟生日時一模一樣，要知道現在是個什麼年節，食材本來就不豐富，農村又窮，哪裡有什麼花樣，能搞出這麼一大桌子菜，那是真的廢了老鼻子勁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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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家人向來是把她的事情當大事兒辦的。
飯桌上，母親吳翠菊給何雨柱夾了一筷子雞肉，又夾了一筷子臘肉，滿眼都是看女婿的歡喜：“小何，多吃點，別客氣。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麼，就隨便做了點。”
隨便做了點？何雨柱看著那一桌子菜，這哪是隨便做的啊，這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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