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剝離
“嘶啦——！！！”
純白的秩序鎖鏈如同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的神罰之鞭，毫不留情地抽打在諾克斯寬闊的脊背上。那是由主神空間最高意誌凝聚而成的法則實體，每一根鎖鏈上都燃燒著足以將高階惡魔瞬間蒸發的神聖業火。
空氣中瀰漫起令人作嘔的皮肉燒焦味。
諾克斯那堪比深海沉銀般堅硬的惡魔皮膚，在觸碰鎖鏈的瞬間便被生生燒穿，暗金色的骨骼在皮肉翻卷中暴露無遺。
但他沒有退縮半步，甚至連一聲代表痛苦的悶哼都沒有發出。
這隻被高維意誌判定為“禁忌淵生體”的恐怖神孽，此刻就像是一座失去了一切感知能力的黑色墓碑。他那雙已經被深淵黏液徹底吞噬的暗金色豎瞳裡，根本沒有漫天降臨的神罰，也沒有在一旁發出惡毒狂笑的克洛伊。
他的世界裡，隻剩下那片近在咫尺的黑色衣角。
那隻因為極度用力而骨節泛白、青筋暴起的利爪，正死死地、以一種幾乎卑微到病態的姿態，攥著莉莉絲披在肩頭的那件破損燕尾服外套的邊緣。
“嘩啦啦——！”
又是數十根秩序鎖鏈從虛空中射出，這一次，它們像是擁有了智慧的毒蛇，不再隻是抽打，而是死死地纏繞住了諾克斯的四肢、軀幹，甚至是他的脖頸！
巨大的拉扯力從鎖鏈的另一端傳來，那是高維維度正在強行執行“絕對隔離”的引渡程序。它們要把這隻足以威脅世界底層法則的怪物，扔進永劫不復的虛無深淵裡去！
“咯咯……哢嚓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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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兩股極端力量的拉扯下，諾克斯體內的骨骼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。他的雙腳在堅硬的白骨礁石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。
但他攥著莉莉絲衣角的手，卻連一絲一毫的鬆動都沒有。
不僅沒有鬆開，他甚至在一寸一寸地，頂著能將靈魂撕裂的拉扯力，拚命地向莉莉絲的方向靠近。
“真是感人至深的忠誠啊，姐姐。”
克洛伊站在遠處的安全區裡，看著在神罰中苦苦掙紮的諾克斯，臉上的笑容因為極度的扭曲而顯得有些猙獰。
“可是有什麼用呢？在絕對的法則麵前，他隻是一隻隨時會被碾死的蟲子。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，多麼像當年那個被你踩在腳下、連心臟都被你刺穿的騎士啊！他很快就會明白，保護你這種冷血的暴君，是多麼愚蠢的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
莉莉絲清冷的聲音，如同冰錐般打斷了克洛伊的犬吠。
她緩緩地轉過身。
紫紅色的眼眸中，沒有對漫天神罰的恐懼，也沒有對即將被強行分離的驚慌。她看著眼前這個被數十根發光的鎖鏈死死纏繞、渾身浴血、卻依然死死攥著自己衣角不放的男人。
諾克斯此時的形態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。
由於對抗的是主神空間的最高意誌，他體內那被壓製的深淵本源和神明核心再次暴走。一半的身軀化作了覆蓋著暗金骨刺的半神姿態，另一半則崩解成了流淌著黑色腐蝕黏液的深淵爛泥。
他太痛了。
但這種痛，根本不是來自於肉體的焚燒。
諾克斯那雙暗金色的豎瞳劇烈地顫抖著，他仰起頭看著莉莉絲，眼角竟然流下了兩行濃稠的黑色血淚。
那是極度的恐慌，是病態的患得患失。
克洛伊的話像毒蛇一樣鑽進他的耳朵裡。他不在乎法則，不在乎死亡，他隻在乎莉莉絲會不會因為他現在的狼狽，想起那個曾經跪在她麵前的“前任騎士”。他害怕莉莉絲會覺得他沒用，害怕莉莉絲會覺得那把“斷掉的劍”或許比他這隻惡犬更值得留在身邊。
“嗚……”
諾克斯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微弱、破碎的悲鳴。
他那隻死死攥著莉莉絲衣角的惡魔利爪，因為法則的強行拉扯，指甲已經齊根斷裂，暗金色的血液順著莉莉絲黑色的裙擺滴落。
他竟然試圖用牙齒去咬斷那些纏繞在手臂上的秩序鎖鏈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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