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提線木偶之舞
“嘎吱——”
隨著骨馬沉重的喘息，那輛沾滿了黑色粘液與碎肉的皇家馬車，終於停在了王宮那扇高達數十米的黑曜石大門前。
車門被一隻有些顫抖的、指甲脫落的手從外麵拉開。
那是之前那個衝進迷霧裡大開殺戒的無麵僕人。此刻，他原本考究的燕尾服已經變成了破布條，後背伸出的八條蜘蛛節肢斷了三根，正往外滲著令人作嘔的綠色體液。而那個臃腫的“繼母”更是狼狽，她不僅丟了一隻胳膊，那顆縫合的頭顱也歪向了一側，正用僅剩的一隻手，機械地將掉出來的腸子重新塞回猩紅色的天鵝絨長裙裡。
然而，從車廂裡緩緩走出的莉莉絲，卻乾淨得彷彿剛剛參加完一場優雅的下午茶。
她那雙黑色的高跟軍靴嫌惡地避開了地上的膿血，穩穩地踩在了鋪向大門的猩紅色地毯上。暗紫色的蕾絲裙擺在陰冷的夜風中微微揚起，沒有沾染哪怕一星半點的汙濁。
“你最好在踏入大廳前，把你那張令人倒胃口的臉縫正。”
莉莉絲頭也沒回，聲音中透著純粹的上位者傲慢，“如果因為你的醜陋而讓我在那些貴族麵前丟了臉，我不介意親自把你剩下的那條胳膊也擰下來喂狗。”
“是……我高貴的主人……”
繼母發出漏風般的嘶啞回應，卑微地佝僂著那龐大且殘缺的身軀，亦步亦趨地跟在莉莉絲的身後。在這條被高維法則扭曲的食物鏈裡，莉莉絲已經用最純粹的“惡”與“強權”，徹底確立了自己在這具家庭軀殼中的絕對統治地位。
“轟隆隆——”
王宮那扇雕刻著無數痛苦麵孔的黑曜石大門，在莉莉絲麵前沉重地向兩側轟然開啟。
一股濃烈、甚至凝結成實質的奢靡熱浪撲麵而來。
但在這股熱浪之中，隱藏的卻是能將凡人瞬間逼瘋的陳年血汙味與內臟腐敗的惡臭。
映入眼簾的，是一個龐大、金碧輝煌卻又詭異到了極點的圓形舞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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穹頂之上，懸掛著的根本不是什麼水晶吊燈，而是由成千上萬根被打磨得光滑的白骨拚接而成的巨大骨架。骨架的縫隙裡，塞滿了一顆顆被挖去眼球的頭顱，那些空洞的眼眶裡燃燒著幽藍色的靈魂之火，將整個大廳照得如同陰曹地府。
悠揚的華爾茲圓舞曲在大廳內回蕩。
在二樓的包廂裡，一支由半透明幽靈組成的管弦樂隊正在瘋狂地演奏。大提琴手拉動的琴弦，是用新鮮的人類腸子製成的；而定音鼓，則是幾張被完整剝下來、還在微微抽搐的人皮。
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，是在舞池中搖曳生姿的那些“貴族”。
他們穿著這個時代最華麗、最昂貴的絲綢禮服和塔夫綢長裙，戴著鑲嵌著各色寶石的假髮。然而，在那些華麗的衣袍之下，卻沒有一具是屬於人類的軀體。
一個穿著深藍色燕尾服、挺著巨大啤酒肚的公爵，脖子上頂著的竟然是一顆肥碩的野豬頭。他正一邊優雅地邁著舞步，一邊用長滿獠牙的豬嘴，貪婪地啃食著手中高腳杯裡的一團生肉。
一位穿著束腰長裙的伯爵夫人，正在用戴著蕾絲手套的手捂著嘴嬌笑。但如果仔細看，就會發現她的脖頸側麵，竟然生生裂開了第二張長滿鋸齒的嘴。那張嘴正在惡毒地、用一種隻有怪物才能聽懂的頻率，向周圍的同伴散播著緻命的詛咒。
還有長著羊角的老鴇、渾身是由無數條水蛭拚接而成的男爵……
這裡根本不是什麼童話裡的皇家舞會，這是一場屬於深淵怪物的、扭曲的饕餮盛宴！
當莉莉絲那高挑、充滿壓迫感的身影踏入大廳的瞬間。
“吱——”
原本悠揚的華爾茲圓舞曲，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掐住了喉嚨，發出一聲刺耳的變調。
舞池裡，上百隻怪物的動作在一瞬間同時停滯。
幾百道夾雜著貪婪、垂涎、試探以及隱秘惡意的目光，齊刷刷地猶如實質般的毒箭，死死地釘在了莉莉絲的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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