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沉眠。」伊麗莎解釋道,「她的神殿建在這裡,不是隨便選的。這裡是大陸幾條主要地脈的交匯點之一,大地之力最為濃鬱純粹。」
「她將自己沉入地脈核心,一方麵藉助大地之力修復傷勢,一方麵也將自己的神性與大地更深層地綁定。隻要大地不毀,她就不滅,但相應的想要喚醒或者找到她,也極為困難。她幾乎與這片區域的大地融為一體了。」
「那要怎麼找?」林墨看了看腳下普通的地麵。
「簡單也不簡單。」伊麗莎懶洋洋地說,「用你的怠惰印記,去感受這片大地的疲憊與沉眠。」
「大地看似沉默,但它也有呼吸,有脈動,有情緒。在經歷過諸神黃昏那樣的大戰後,整片大陸其實都很累,很多地方的地脈都受了損傷,陷入了沉眠或遲緩。」
「大地母神沉睡的區域,這種沉眠與停滯的感覺會格外明顯,也格外舒適。」
「就像一處最溫暖、最柔軟、最讓人不想離開的窩。」
「用你的怠惰本質去共鳴,去感知。當你找到那個讓你覺得『啊,這裡躺著一定很舒服,舒服到不想起來』的地方。」
「那裡就是大地母神沉睡的床邊了。」
林墨:「……」
這尋找方法,還真是非常有怠惰的特色。
「黛安娜。」林墨收回心神,看向一直警惕守在身邊的少女勇者。
「少爺?」黛安娜立刻看向他。
「我要在這裡感受一下。」林墨想了想,找了個比較靠譜的說辭,「可能需要一點時間,你注意警戒,不要讓任何人或東西打擾我。」
「是!少爺!」黛安娜立刻點頭,冰藍色的眼眸更加銳利地掃視四周,聖劍「霜嘆」甚至微微出鞘了一寸,散發著淡淡的寒氣。
林墨走到那片廣場中央,在那座僅存下半身的神像殘骸旁邊,找了個相對平整的石板,坐了下來。
他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,嘗試將腦海中雜亂的思緒清空。
然後他將意識,緩緩沉入胸口那枚怠惰魔王印記。
暗紫色的、仿佛蘊含著無儘慵懶與安寧氣息的魔力,開始從他身上極其微弱地散發出來。
他沒有動用力量,隻是將感知附著在這股怠惰的本質上,然後將其如同觸角般,小心翼翼地探入腳下的大地。
起初是一片混沌,他能感覺到土壤的顆粒,岩石的堅硬,深處地下水的冰涼流淌。
很普通,和任何一片土地沒什麼不同。
但漸漸地當他將感知更加擴散,更加深入,並且有意識地用怠惰的視角去感受時,一些微妙的不同,開始浮現。
這片大地很老,不是指年代久遠,而是一種疲憊的老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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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能感覺到地底深處,那些如同血管般遍布的地脈中,能量流淌得異常緩慢、凝滯。
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淤塞和斷流,就像老年人的血管,不再通暢有力。
一種深深的仿佛源自世界誕生之初就累積下來的倦意,瀰漫在每一寸泥土和岩石之中。
這片土地經歷過太多,承載過輝煌的神殿,見證過慘烈的戰爭,埋葬過無數的屍骨與信仰。
它累了,隻想靜靜地躺著,什麼也不想,什麼也不做,就這樣一直沉睡下去。
這種倦意和沉眠的傾向,與林墨體內的怠惰印記,產生了某種極其細微的共鳴,很舒服。
就像忙碌了一整天後,終於躺進柔軟被窩的那一刻。
林墨不自覺地調整了一下坐姿,讓自己更舒服地靠在背後的神像基座上。
他的感知順著這種舒適和倦意的指引,開始在這片廣袤的地下網絡中漫遊探尋。
哪裡最疲憊,哪裡最想睡,哪裡給人的感覺最安寧,最不想被打擾?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黛安娜握著劍,警惕地站在林墨身邊幾步遠的地方,像一尊最忠誠的雕塑。
她的目光不斷掃視著廢墟的每一個角落,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起她的注意。
林墨則完全沉浸在了那種奇特的感知中。
他看到了大地深處交織暗淡的地脈,聽到了岩石在漫長歲月中緩慢挪動到幾乎微不可聞的呻吟,感受到了某種龐大厚重卻陷入深深沉眠的意誌,那意誌如同山嶽,如同整個大地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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