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羊城市政府會議室。
沈星冉坐在主位側邊，麵前放著三份文件，瑞士銀行的外彙資金證明放在左手邊，中間是精密進口設備采購清單，旁邊還壓著第三機械廠的初步技改方案。
羊城外經貿口的幾位領導都在場。
會議室門被推開，一個穿灰藍色工裝的女人走了進來。這人進門沒看桌上的文件，先打量了一圈屋裡的領導，最後目光落在沈星冉身上。
“梁素華同誌。”廖同誌起身介紹，“這位就是從香江回來的沈星冉同誌，沈同誌這次來羊城，是受國家高度保護、專門來做重大投資考察的。”
梁素華點頭：“沈同誌好。”
沈星冉起身和她握手：“梁廠長。”
兩隻手握在一起，沈星冉笑了笑，這個在原定命運線裡硬抗各方壓力保住工業根基的女人，確實不虛。
廖同誌清了清嗓子：“梁廠長，沈同誌昨天點名想看看第三機械廠。咱們今天開個碰頭會，你把情況講清楚。”
梁素華沒有坐下，先把隨身帶來的舊賬本放到桌上。
“沈同誌，我們廠情況很不好看，我先說在前頭。”梁素華實話實說道，“設備老，包袱重，工人的技術斷層，去年有兩個月工資差點沒按時發。地方上既想讓我們發展，又怕我們步子邁大了兜不住。”
屋裡幾位領導臉色都有點尷尬，這話太直了，生怕把投資人嚇跑。
沈星冉看著梁素華說道：“我就喜歡看真實的。”
梁素華這才拉開椅子坐下。
沈星冉把第一份清單直接推過去：“這是我能通過正規渠道帶進來的第一批設備。數控鏜銑床、精密磨床、檢測儀器，還有一批電子元件測試儀。不是最頂級的，但比你們廠現在用的那批蘇式老家夥強出一大截。另外附帶全套的新技術應用方案。”
梁素華手指在紙麵上一行一行往下滑：“這些……真能進得來？”
“能。”沈星冉回答，“合法合規，走正式審批。資金我出，手續由市裡和部委去協調。”
梁素華不確定的問：“真金白銀，不是空口白話？”
沈星冉沒多說，直接把第二份銀行文件推過去：“第一期資金三百萬美金，專門用於第三機械廠設備改造、技術資料室建設以及工人技能培訓。隻要方案過審，錢立刻到對公賬上。”
三百萬美金！這筆外彙入賬，別說梁素華，連在場的市領導心都猛跳了幾下。
“因為後續的產品我占十分之三的利潤，我還有一個硬性要求。”沈星冉敲了敲桌子，“我出錢設一筆工程師保護和研發專項基金。廠裡的老工程師，絕不能被外人隨便挖走，我可不希望我的成果被人端走。”
“沈同誌，您放心。”梁素華轉頭看向廖同誌。
“廖同誌，既然今天市裡領導都在，那我正好問一句。前陣子一直來纏著我的那個嚴凱，到底是個什麼底細？”
廖同誌一愣：“嚴凱？”
“對。”梁素華冷哼一聲，“他自稱是個有路子的外貿中間人，說能弄來香江的批文和先進機床。他給我送過大彩電、送過梅花表，昨天更是拿著個狗屁不通的意向書，張嘴就要我們廠的老工程師名單和核心設備圖紙！”
旁邊一位領導抬起頭：“那個年輕人最近在幾個廠子都很活躍，說是認識大外商。”
“大外商？”梁素華氣極反笑，“我讓人把他轟出去了，結果這人幾天來不僅去學校堵我女兒套近乎，還私下接觸廠裡一直鬨情緒的老鄭副主任，甚至打聽市局外彙審批線的流程！這做派，到底想乾什麼？”
“梁廠長，他有給你看過海外資金證明嗎？”沈星冉隨口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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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有。”梁素華搖頭。
“拿得出設備采購清單和報關合同嗎？”
“也沒有。”
“有正規外貿單位背書和政府批文嗎？”
“什麼都沒有，全靠一張嘴。”
沈星冉對著在場的領導說道：“什麼資質、批文、資金、技術都拿不出來。張嘴就要核心工程師名單和老設備圖紙，還在暗中接觸你們的副主任，這不就是騙子嗎？”
這人不僅倒賣外彙、搞皮包公司，還要拿到工程師名單和重型設備圖紙，實際是刺探國家工業機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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