響,報出總價:“三萬四千兩百美金。”
泰國船長數出錢,又多塞了兩百塊:“小費。下次要是還有貨,在這條航道上放個浮標,我看到了就停。”
“成交。”
複仇者二號掉頭回港的時候,林潮勇站在船尾,看著泰國散貨船漸漸消失在天際線上。
第一筆散客生意,做成了。
回到島上,劉曉燕算完賬,激動得在倉庫裡轉了三圈。
“姐夫!連同陳伯魚的定金,咱們的現金儲備已經超過三萬六千美金了!如果按這個速度出貨,一個月——”
“一個月的事一個月再說。”林潮勇接過賬本翻了翻,在支出欄裡看到了一項新增記錄:縫紉機用線——三美金。
“線是誰買的?”
“嫂子讓我從泰國船長那兒順的。”劉曉燕吐了吐舌頭,“她說縫紉機光有機器沒有線,跟鍋沒蓋一樣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對了,嫂子還說,下次能不能順一匹藍色的布?她想給你做件新衣裳,你那件舊的都破了三個洞了。”
林潮勇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不知穿了多少天的舊襯衫,袖口確實爛得不像樣。
“下次吧。”
他把賬本還給劉曉燕,走出倉庫。
天快黑了,燈塔的藍光開始亮起來。碼頭上,劉秀娟帶著三個姑娘正在收漁網,周小棉在灶房裡熬藥——一個姑娘下午搬箱子扭了腰。
雞圈裡,三十隻雞已經適應了島上的生活,公雞每天準時打鳴,母雞隔天下一個蛋。劉慧芳在雞圈旁邊開了一小塊地,種上了從泰國船長那裡換來的幾棵辣椒苗。
一個星期前,這裡還是海盜的窩點,滿地彈殼和血跡。
現在,有雞叫,有炊煙,有縫紉機的嗒嗒聲,有姑娘們洗衣服時斷斷續續的歌聲。
有人的地方,就有煙火氣。
但林潮勇沒時間感慨。他爬上燈塔,拿起望遠鏡。
東南方向,海平麵乾乾淨淨。
係統的倒計時卻不會騙人。
暴君號——距離天堂島,還有十二小時航程。
距離黑石島,四十八小時。
也就是說,暴君號會先到天堂島,參加拍賣會,然後再來找他算賬。
拍賣會為期兩天。加上航程,他還有大約四天的緩衝。
四天。
夠了,也不夠。
他從燈塔上下來,叫上張二癩,走進了複仇者二號的船長室。
桌上攤著兩張圖——劉曉燕手繪的天堂島布局圖,和那張標注了完整航線的海圖。
“如果暴君號要從天堂島開到黑石島,最短航線必須經過這裡。”他的手指點在海圖上一個狹窄的航道處。
那個位置叫“鯨喉”,是兩座無名火山島之間的一條天然海峽,寬度不到八百米,水深僅有四十米。
“張二癩,你帶兩個水手,今晚出發,去鯨喉做一件事。”
他從倉庫裡搬出那半箱沒用完的雷管,拍在桌上。
“把這東西,埋在鯨喉的海底。”
張二癩歪頭看著那箱雷管,爛掉的半邊臉上抽搐了一下,不知道是在表達疑惑還是興奮。
“別管為什麼,埋就行。我要炸的不是暴君號——那玩意兒皮太厚,炸不沉。”林潮勇的手指從鯨喉滑到旁邊一座火山島的標注上。
“我炸的是這個。”
那座火山島的名字叫“碎牙岩”。海圖上的備注寫著:岩體鬆散,常年有落石入海。
“碎牙岩的山體結構本身就不穩定。在鯨喉海底埋雷管,衝擊波打在山體上,有一定概率引發大規模塌方。碎石填進海峽,暴君號吃水深,進得去出不來。”
張二癩空洞的眼眶轉了轉,抬起一隻手,豎起了大拇指。
這個動作配上它那張腐爛的臉,詭異程度直接拉滿。
“滾,趕緊去。”
張二癩拎著雷管箱,帶著兩個幽靈水手無聲地沒入夜色中。
林潮勇站在碼頭上,目送複仇者二號的輪廓消失在燈塔光圈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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