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?」
很清醒的認知。
陳治不得不承認,這個十七歲的少女,看事情比他預想的要透徹得多。
「你為什麼」
陳治斟酌著用詞,「對你哥下手?」
此時的陳治,似乎更像是在沒話找話。
方欣瑜沉默了,她看著地上方明遠的屍體,眼神複雜到了極點。
有仇恨,有恐懼,有悲傷,還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。
「他...是個瘋子。」
良久,她終於開口。
「一個早就該去死的瘋子。」
接下來的十分鐘裡,方欣瑜斷斷續續地講述了一個故事。
原來,騰躍集團和方明遠之間,並不是陳治預想中的「復仇係主角被仇人滅門,多年後王者歸來」的劇本。
而是更黑暗、更扭曲的現實。
「他在一次失蹤了整整一周後回來後,整個人就開始性情大變。」
「他說過…」
方欣瑜的聲音在顫抖,「『隻要我沒有任何在乎的人,就沒有任何人能威脅我』。」
然後就在那個月,他們的父母死於「高空墜物意外」。
警方調查的結果是,樓上住戶裝修,腳手架鬆動,一塊大理石窗台板掉落,正好砸中了路過的方家父母。
純屬意外。
但方欣瑜知道不是。
「死的人中本來還應該有我,隻是我臨時回家找錢包,結果就看到對麵……」
方欣瑜的眼淚又流了下來,「他沒有表情,就那麼冷冷地看著,看著爸媽被砸死。」
「在我想要出門報警的時候,卻就在客廳裡看到他……正在對著我笑!」
說到最後一句時,方欣瑜仿佛又回到家那個陽光正好的下午,整個身軀僵硬得如同屍體,瞳孔中充滿著難言的恐懼。
可以想像,那是多麼讓人絕望的一個下午。
弒父殺母,就為了所謂的「斬斷羈絆」?
儘管都在意料之外,但說實話,陳治在上輩子其實曾見過更加喪心病狂的慘案,更加慘絕人寰的故事。
隻是方欣喻的闡述依舊讓他心中警鈴大響。
雖然表現形式不同,但很明顯,方明遠被異化的程度已經到了很深的地步,比之當初的陳雪梅也不遑多讓。
就目前而言,陳治知道的內測玩家其實已經不少。
陳雪梅,牛天英,方明遠,包括自己在內有四人。
四人有一個共同點,在狀態上,都有些程度不同的異化。
是否內測玩家在超乎常人強大的同時,也都要承擔異常沉重的代價?
那麼自己的異化是不是同樣有可能影響自己的心智呢?
一切未得而知。
但心中大膽的猜測,又讓陳治不寒而慄。
此時他的眼中滿是複雜。
而眼前的少女抱著膝蓋,把頭埋了進去,肩膀正在劇烈地顫抖著。
她的故事讓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釋。
為什麼方明遠能坐視妹妹受辱而不立即出手。
那是因為他根本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,隻是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,能夠一擊必殺牛誌豪。
甚至親生妹妹方欣瑜的死,本來就在他的計劃之中。
當然,方明遠做的這一切應該極為隱蔽,甚至就連對他有所圖謀的牛家叔侄都不甚清楚。
不然也不會天真地拿方欣瑜來威脅他。
而為什麼方欣瑜要親手補刀?
因為她恨這個哥哥,恨到希望他徹底死去,連一絲復活的可能性都不要有。
淚眼朦朧的方欣喻抬起了頭,還算秀美的臉龐上帶著一抹慘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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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所以你殺了他,也算是幫我報了仇。
雖然你可能根本沒這個打算。」
陳治看著這個少女,一時無語。
對於方欣喻這個前不久還在高高興興上學,在象牙塔裡和同學閨蜜討論化妝品,討論明星愛豆,煩惱數學難題的高中生來說。
她幾乎是在一夜之間,就經歷了父母雙亡,哥哥變成殺父弒母的狂魔,還要被居心叵測的人綁架,被迫殺人,最後還要絕望地迎接死亡。
這個世界,這個即將被維度遊戲徹底改變的世界,方家的故事仿佛隻是宏大敘事中微不足道的一抹筆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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