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牌位上,端正地寫下了兩個大字——
太歲。
墨跡淋漓,落在了粗糙的木麵上,飛龍鳳舞間,透著一股沉甸甸,仿佛能壓住所有魑魅魍魎的氣息。
寫罷,他將筆往旁邊一擱便退開了一步,目光平靜地看向其他人。
苗嵐深吸一口氣,第二個走了上去。
她的手指有些不易察覺的顫抖,但握住筆後很快穩定下來。
隻見這個美艷的禦姐,在緊挨著「太歲」牌位的右側,寫下了「苗嵐」二字。
字跡略顯清瘦,但一筆一劃間,筋骨俱現。
接著羅漢也默然上前,拿起筆在苗嵐牌位的右側,寫下了「羅漢」二字。
不消一會兒,幾人便都在牌位上寫下了自己的代號。
五個牌位五個名字,在燭光下靜靜陳列著。
但香案上還空著兩個位置。
待破軍寫完自己的名字後,看著那多餘的兩個空白牌位多少顯得有些疑惑。
「太歲,這還多兩個,給誰準備的?
是眼鏡?還有……李遠?」
他皺起眉頭,「可他們不是已經死透了嗎?魂飛魄散那種。」
他說的沒錯。
眼鏡死在了第一晚,屍體都涼透了。
李遠更是他們親眼目睹的,在戲台上被敲碎後腦,屍體還被化作怨鬼的王嬸捲走了。
從肉體到靈魂,似乎都沒有任何存活的可能。
陳治沒有解釋。
他隻是再次上前幾步,直接咬破了食指指尖。
殷紅的血珠迅速滲出,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暗沉的光澤。
在眾人驚愕不解的目光注視下,他用滴血的指尖在那兩個空白的牌位上,分別緩緩寫下了「眼鏡」和「李遠」兩個名字。
血寫的字跡有些歪歪扭扭,卻莫名透著幾分殺氣騰騰的感覺。
而就在「李遠」二字最後一筆落成的剎那——
嗡!
仿佛有無形的鐘聲在靈魂深處敲響。
眾人眼前的景象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麵,劇烈地蕩漾扭曲起來!
堂屋的燭火猛地拉長成詭異的青色,桌椅板凳的輪廓也變得模糊起來。
院子裡村民喧鬧的吃喝聲瞬間扭曲、拉長,變成了一種混合著咀嚼和意義不明的嚎叫的怪響。
裡世界,就這樣毫無徵兆地降臨了。
僅僅一眨眼,他們所處的環境已徹底改變。
雖說依舊是在李富貴家的前院,但所有的色彩都褪去了鮮亮,蒙上了一層灰敗死寂的調子。
那臨時搭起的靈棚變得破敗不堪,像是經歷了數十年風吹雨打一般。
而桌上的飯菜,在裡世界的昏暗光線中,顯露出它們最真實的一麵。
依舊是大魚大肉,但肉質呈現出一種暗淡的,仿佛醃製過久的顏色,湯汁濃稠如血。
碗沿發黴,略顯粘稠的酒液也在碗中晃蕩,映不出半點光澤。
而坐在桌邊的「村民們」,也早已不是表世界的那副人樣。
它們皮膚又重新變得灰敗潰爛了起來,露出了底下暗紅的血肉和白森森的骨頭。
他們依舊恍若未聞,如同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一般,繼續伸出腐爛的手抓著那些變質的肉塊,塞進咧到耳根、露出黃黑尖牙的嘴裡,發出令人牙酸的咀嚼聲。
但這些屍鬼對台上玩家的異變毫無反應。
它們隻是沉浸在自己的盛宴中,仿佛台上的儀式與它們所處的世界是兩個不相交的圖層。
玩家的屍體依舊躺在棺材裡,在裡世界的環境中,它們看起來更加青黑僵硬,死亡的氣息濃鬱得幾乎化不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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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看牌位!」
羅漢低沉急促的聲音響起,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。
眾人立刻將目光投向香案。
隻見在那七個牌位上,他們親手寫下的名字正在發生詭異的變化。
墨跡和血字如同活物般蠕動,分解,重組。
最終變成了幾個截然不同的、閃爍著暗紅色微光的字樣!
【宴主】,【中立者】,【觀察者】,【守衛】,【平民】,【殺戮者】,【內奸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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