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汙漬的廢棄水管。
何進看著那根水管,又看看地上的血跡,想像著當時的兇險,手心不由得攥緊了。
「目標再次受傷,而且很可能是致命傷。但他逃了。」
陳治走出屋子,沿著門口滴落的斷續血跡向前。
血跡延伸了十幾米,拐過一個堆滿廢棄輪胎的角落,然後……消失了。
不是停止,而是仿佛憑空消失。地上隻剩下雜亂的無意義腳印。
陳治停下腳步,眉頭微皺。
在他的「重構」中,目標的行動模式有些矛盾。
之前的追蹤和槍戰階段,目標表現得像一個身體素質略優於常人,但戰鬥技巧和心態都很一般的普通人,甚至有些狼狽。
全靠一些類似「壁虎遊牆」或「氣息隱匿」的小伎倆和複雜環境周旋,才沒被李國華當場擊斃或抓獲。
但剛才工具房裡的近身搏鬥,雖然短暫,卻顯示出瞬間爆發的力量和某種悍不畏死的凶性。
這不像同一個人。
除非……目標在關鍵時刻,使用了某種代價巨大,不能持久的爆發能力。
或者,目標根本就是兩個人?
陳治的目光掃過周圍。
輪胎堆後麵是一片倒塌了一半的磚牆,再往後就是廠區邊緣的圍牆了。
他走到圍牆下,隻見那牆很高,上麵還有鐵絲網。
但對於一個身體強化過的玩家來說,翻過去並非難事。
牆根處的雜草有新鮮的倒伏,但痕跡很輕。
「他翻牆走了?」
何進也跟了過來,看著圍牆。
「不。」
陳治搖了搖頭,目光落在圍牆腳下,一個半掩在亂草中的,不起眼的圓形鐵蓋子上。
那是一個更小號的下水道檢修口,蓋子邊緣同樣有新鮮的摩擦痕跡。
「他下去了。而且……很可能不是一個人。」
「不是一個人?」
何進愕然。
陳治沒有解釋,直接彎腰抓住那鏽蝕的鐵環,用力一提。
蓋子被掀開,露出下麵黑漆漆的,僅容一人通過的豎井,同樣有鏽蝕的鐵梯。
一股帶著鐵鏽和莫名腥氣的潮濕空氣湧了上來。
「在這裡等我。」
陳治對何進說了一句,不等他反應,便抓住鐵梯,敏捷地滑了下去。
「陳先生!」
何進急忙喊道,但陳治的身影已經沒入黑暗。
他隻能焦急地守在井口,用手電向下照去,卻隻能看到陳治快速下降的背影和下方深邃的黑暗。
井下比想像中深,大約下降了七八米才踩到實地。
這裡是一條狹窄的混凝土管道,高度僅比陳治略高一點,寬度勉強容兩人並行。
管道兩端都延伸向無盡的黑暗。
陳治站穩,再次開啟【破妄】,同時將精神力向四周彌散。
黑暗不再是障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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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道的輪廓,水流的紋路,牆壁上的汙漬,空氣中殘留的極微弱氣息……
一切都如同繪製精細的線條畫,呈現在他的感知中。
他很快找到了方向,一股相對新鮮的甜腥氣的味道,沿著左側管道蔓延。
他邁步向前,腳步踩在汙水中,發出輕微的嘩啦聲。
管道曲折,岔路不少,但他總能準確選擇方向。
走了大概五分鐘,前方出現一個稍大的交匯處,連接著幾條不同口徑的管道。
就在交匯處靠牆的角落裡,那裡蜷縮著一團黑影。
手電光柱照過去,映出一張因痛苦和失血而扭曲的男人的臉。
他大約四十多歲,穿著髒汙的西裝,胸口有一處槍傷,他的手中還僅僅抓住一個黃銅色的破碎牌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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