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方一把扯住了嚴重變形的卡車車門。
「吱呀。」
在一聲刺耳的金屬扭曲聲中,他硬生生地將車門拽開了一條縫,完全顧不上邊緣鋒利的鐵皮劃破了他的手臂。
濃烈的柴油味混合著刺鼻的血腥味撲鼻而來。
狸哥搶先他一步衝了進去,為他指引方向。
借著外麵閃爍的警燈,陸方看清楚了駕駛室裡的慘狀。
警長倒在了副駕駛腳墊的位置,周圍全是細碎的玻璃渣。
它黑白相間的毛髮已經被大片的鮮血浸染,胸口隻有斷斷續續的微弱起伏。
陸方深吸了一口氣,強迫自己瞬間進入了絕對專注的狀態。
作為獸醫,他太清楚車禍撞擊帶來的致命傷是什麼。
內出血、氣胸、以及嚴重的脊柱骨折,這個時候絕對不能生拉硬拽。
他迅速脫下自己身上的黑色衝鋒衣,平鋪在座位上,雙手極其平穩地拖住了警長的頸椎和骨盆,以維持脊柱處於一條絕對水平線的姿態,小心翼翼的將它轉移到了衣服上。
他微微皺眉,因為此時警長的身體冷得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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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移完成之後,陸方立刻翻開了它的嘴唇,微型手電筒冷光一照,牙齦已經呈現失血過多的慘白色,手指按壓後血液回充的時間超過了三秒,這是極其嚴重的失血性休克症狀。
「心跳微弱,呼吸淺快......氣道有血!」
陸方冷靜地判斷著,隨後從自己的雙肩包裡掏出了便攜急救包。
這本來是為黑皮體育生和其他狗狗準備的,沒想到先用在了警長的身上。
他穩住雙手,先是用止血鉗夾著紗布,迅速清理掉警長口鼻中不斷湧出的血沫。確保它不會窒息。
隨後快速在它身上尋找致命的出血點。
很快,陸方就在警長的右側腹部發現了一道足有五六厘米長,深可見骨的撕裂傷。
一塊尖銳的碎玻璃還死死地紮在裡麵,暗紅色的血液正在不斷地往外湧出。
不僅如此,它的右後腿呈現一個極其不自然的扭曲角度,顯然是骨折了。
在沒有任何麻醉,連無菌環境都算不上的廢棄卡車裡,直接拔出異物無異於殺貓。
陸方咬緊牙關,直接抽出三大塊無菌厚紗布,避開玻璃碎片,死死壓在腹部傷口兩側的血管上,用純物理壓迫的方式強行阻斷出血。
緊接著,他單手摸索出兩卷醫用彈力繃帶,用牙齒咬住一頭,配合單手在短短十幾秒內就打出一個極其緊實的的加壓包紮。
就算是主任醫師親臨現場,也隻會感嘆陸方教科書級別的處理方式。
血液滲出的速度總算慢了下來,但警長的體溫還在不可逆轉地流逝。
陸方用衝鋒衣將警長層層裹住,企圖留住它的一絲體溫,狸哥在一旁焦急地轉著圈圈,衝著陸方喵喵叫著。
「我向你保證,它絕對會沒事的,你放心,有我在。」
陸方輕聲安撫著,現在他必須要立刻帶警長去醫院插管輸液,多耽誤一秒,警長就有可能真的救不回來了。
他雙手捧著被衝鋒衣包裹的警長,剛轉過身準備跳下卡車。
一道極其刺眼的手電筒光柱從車門外照了進來,直直地打在了陸方那滿是鮮血的臉上。
緊接著,戰術皮靴踩著碎玻璃渣的清脆聲響由遠及近,一個清冷帶著威嚴的女聲,在車門外響了起來。
「姓名,身份證號,麻煩配合一下,說明你為什麼會出現在犯罪現場。」
許青棠一隻手拿著錄口供的硬抄本,另一隻手拿著手電,眉頭微蹙的望著站在駕駛室內的陸方。
那人穿著短袖,身上沾滿了灰塵和雜草,看著就像個沒畢業的大學生。
此時他正用脫下來的衝鋒衣裹著一隻黑貓抱在自己的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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