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1章 沒心沒肺，活著不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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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靈紀元年，驚蟄。
春雷隱隱，萬物長。
一號坑的星光稻又收了一茬。
脫粒後的秸稈，堆得像座小山。這些秸稈吸收了星光和真氣，堅韌異常，不僅不腐爛，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、類似曬乾後的橘子皮的清香。
“燒了可惜，編點東西吧。”
李青搬了個小馬紮，坐在田埂上。
他挑出最粗壯、最金黃的秸稈，先紮成一束，做成脊椎。再分出四股，編成四肢。
手法是舊世界凡俗農村最常見的“絞索結”，結實，耐造。
“頭得圓一點。”
李青團了一團亂草，塞進一個布袋裡，畫上眼睛鼻子。
眼睛是兩顆廢棄的靈石碎片，鼻子是一個小鬆塔。嘴巴是用紅線縫的，永遠是那樣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還缺身衣裳。”
李青回屋翻了翻，找出一件壓箱底的道袍。
那是他在凡俗紀穿過的，袖口磨破了，下擺也洗得發白，還沾著幾點洗不掉的墨漬（當年做玄夜墨時濺上去的）。
給稻草人套上。
瞬間，這堆草就有了“人”樣。
袖管空蕩蕩的，隨風擺動，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瀟灑和……落魄。
“戴上這個。”
李青把自己那頂破鬥笠扣在它頭上，“遮遮陽，省得曬爆了皮。”
最後，他在稻草人的胸口位置，塞了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。那是一塊冷卻後的“恒星火石”，雖然沒了火，但依然溫潤，摸上去暖暖的。
“好了。”
李青把它立在稻田中央。
“以後你叫‘阿草’。”
“你的任務就是站著。不用說話，不用動腦。看到鳥來偷吃……嚇唬一下就行，別真打。”
“知——了——”
噪噪（星蟬）飛過來，停在阿草的肩膀上。它好奇地用觸須探了探這個新來的大家夥，發現這貨一點反應都沒有，頓時覺得無趣，又有些囂張地在阿草的鬥笠上拉了一泡尿。
阿草依舊笑著，袖管隨風輕擺，仿佛在說：隨你便。
李青看著這一幕，笑了。
“沒心沒肺，活著不累。”
……
星靈紀第十年，大暑。
一號坑附近，突然來了一個“觀察者”。
那是一道無形的、綠色的數據洪流，來自幾百萬光年外的一個“矽基文明”。
它們自稱“矩陣”。
它們的任務是掃描宇宙，將一切物質、能量、生命都進行“數字化”，收錄進那個浩瀚的宇宙數據庫。
“滴——發現實體物質。” “滴——開始掃描。解析成分：矽45%，碳30%，未知能量反應……”
綠色的光束籠罩了一號坑。
稻田裡的星光稻數據被瞬間讀取。水塘裡的水分子結構被瞬間建模。
最後，光束落在田中央的那個身影上。
“滴——掃描目標：未知生命體。” “特征：類人型，有四肢，有麵部特征。” “開始邏輯分析。”
數據流瘋狂衝刷著阿草。
如果是普通生物，此刻靈魂已經被數據化，變成了矩陣的一部分。
但阿草……它沒有靈魂。
“警告！邏輯錯誤！” “目標有心臟（溫熱的石頭），無血管係統。” “目標有頭部（布袋草團），無神經係統。” “目標有衣物（道袍），無社會屬性。” “它是什麼？它是誰？它有什麼用？”
矩陣的超級計算機陷入了瘋狂的運算。
在矽基文明的邏輯裡，萬物皆有“功能”和“定義”。
但阿草是個BUG。
它沒有任何功能（除了站著），沒有任何定義（既不是生物也不是死物）。它就是一團混沌的草，披著一層虛假的人皮。
“計算溢出……邏輯死鎖……遞歸錯誤……”
那個懸浮在空中的探測器，為了解析阿草存在的意義，調用了過多的算力，導致核心溫度急劇升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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