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李青根本不知道自己砸了幾下石頭，就在樹葉裡砸出了一個萬古長存的超級宗教。
他現在手腕有點發酸。
“這破珠子，年代太久，鈣化得跟鐵一樣硬。搗得手腕都酸了。”
李青在黑暗中嘀咕了一句。
感覺砸得差不多了。他放下青石杵。
用大拇指在石臼底部摸了摸。
“沙沙……”
原本堅硬的夜明珠，已經被徹底研磨成了比麵粉還要細膩的粉末，觸手極其柔滑。
李青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他拿出一個小瓷碟，將熒光粉倒進去。然後滴入了幾滴極其粘稠的深海巨獸魚油。
用一根細細的狼毫筆，在碟子裡反複攪拌。
一股淡淡的、混合著深海腥氣與石灰味的奇特氣味散發出來。
“成了。”
李青摸過那枚陰沉木魚漂。
用沾滿“夜光漆”的細毛筆，在魚漂的頂端，極其均勻地塗抹了一層。
在這絕對粘稠的極夜長河中。
一抹極其明豔、甚至有些刺目的熒光綠，猶如驅散萬古長夜的火種，在李青的手心裡，極其突兀地亮了起來！
這光芒不大，隻能照亮周圍三尺的方寸之地，照亮了李青那張布滿風霜和皺紋的老臉。
但對於垂釣者來說。
有這一抹微光，這無儘的黑夜，便不再難熬了。
李青將塗好夜光漆的細毛筆，隨手在旁邊的長河水麵裡涮了涮。
洗出的發光水滴順著水流飄走，在黑暗的長河中拉出一條長長的、轉瞬即逝的微光尾跡。
“洗洗筆，免得漆結塊。”
他將魚漂重新固定在冰蠶絲上。
手腕一揚。
“嗖——”
帶著誘餌的魚鉤沉入水底。
那枚頂端塗著夜光粉的陰沉木魚漂，穩穩地立在了銀灰色的水麵上。
在絕對的極夜中，那一抹微弱的熒光綠，隨著水流極其輕微地上下起伏，猶如一顆孤獨跳動的綠色心臟。
李青拉下鬥笠，將雙手插回袖筒裡，借著那一點點微光，重新開始了枯坐。
……
山中無甲子，明珠照流年。
長河曆八百年整，驚蟄。
這極夜，整整持續了四十年。
第一年，夜光漆帶著剛剛調配好的慘綠與刺目。微觀世界裡，幽冥血海中升起了第一座發光的琉璃寶塔，那單調的“篤篤”木魚聲，伴隨著新生的佛門修士，響徹了整個天地。
第十年，魚漂上的夜光漆在光陰河水的衝刷下，與陰沉木完美融合，光芒褪去了刺目的慘綠，變得極其溫潤、恒定，如同最上等的翡翠。微觀世界中，無數生靈剃度出家，他們敲擊木魚，在“篤篤”聲中超度亡魂，宇宙的怨氣被徹底平衡。曾經滅世的危機，消弭於無形。
第四十年，驚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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