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6章 磨一麵古鏡，引一界飛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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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河曆一千一百二十一年，小雪。
氣寒而將雪矣，地寒未甚。
時空長河的天氣，似乎永遠都在挑戰長生者耐心的極限。那銀灰色的水麵上，不再是單純的死寂，而是泛起了一層薄如蟬翼、卻陰冷到了骨髓裡的“歲月冰霧”。
沒有風，但那股濕冷的寒氣，就像是無數根看不見的冰針，無孔不入地往人的骨頭縫裡紮。
落霞山孤島上。
李青依然坐在那個老舊的馬紮上。
突然，他微微皺了皺眉。
他下意識地伸出那雙粗糙、布滿老繭的大手，極其用力地在自己的雙膝上揉搓了幾下。
“嘶……”
一股隱隱的、如同蟲咬般的酸痛感，從膝蓋的半月板深處傳來。
對於一個化神期巔峰的修士來說，凡間的疾病早該絕緣。但這並非凡間，這是時空長河。在這裡坐了一千多年，日夜承受著光陰水汽的侵蝕，這具曾經萬法不侵的肉身，終究還是被歲月刻下了凡人的痕跡。
他，得了老寒腿。
“這水氣太重，膝蓋裡的寒氣排不出去，坐著都難受。”
李青歎了口氣，將建木釣竿插在岸邊的石縫裡。
今天，不看魚漂了。
【掬沙磨鏡，引光暖膝】。
李青站起身，步履微微有些蹣跚地走到院子後方的雜物堆。他在那一堆不知積攢了多少個世紀的破爛裡翻找了許久。
終於，從最底下摳出了一麵足有臉盆大小、表麵已經被厚厚的暗綠色銅鏽徹底封死的古舊青銅鏡。
他提著這麵死沉的銅鏡，走到長河邊。
蹲下身，用手在淺灘處掬起一捧極其細膩的“光陰河沙”。兌上一點冰冷的河水。
李青從衣服下擺撕下一塊粗糙的破麻布。
將沙子和水裹在麻布裡，死死地按在生滿綠鏽的銅鏡表麵。
右手猛地發力。
“沙啦——”
“沙啦——沙啦——”
極其刺耳、艱澀、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，在寂靜的冰霧中驟然響起。
高維的青銅極難打磨。李青必須咬緊牙關，將全身的力量壓在手腕上。沙礫與銅鏽劇烈摩擦，混著冰冷的河水，化作一種暗綠色的泥漿順著鏡子邊緣淌下。
這是一種極度消耗體力的苦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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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時辰後，李青的手指被凍得通紅，額頭上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隨著最後一把沙子的摩擦，那層萬古的銅鏽終於被徹底剝離。
一麵泛著黃燦燦、古樸卻極其明亮光澤的青銅鏡麵，赫然顯現。
“還行，勉強能照個影兒。”
李青將銅鏡在長河水裡涮洗乾淨。
他端著銅鏡，坐回馬紮上。
抬頭看了看上方。時空長河的穹頂上，雖然沒有太陽，但依然有著極其稀薄、蒼白的高維天光。
李青調整著銅鏡的角度。
“嗡——”
一道蒼白的光線被黃燦燦的鏡麵捕捉，經過反射，化作一束極其微弱、卻帶著一絲實質溫度的光柱，精準地打在了李青那隱隱作痛的雙膝上。
“呼……”
隔靴搔癢般的微暖，穿透了粗布褲腿，滲入酸痛的關節。雖然微弱，但在這種絕對的濕冷中，這點光熱，便已經是莫大的安慰了。
李青愜意地閉上了半眯的眼睛，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物理理療。
然而，他沒有注意到。
那道反射的光柱邊緣，極其偶然地，擦過了身側參天建木的一片龐大樹葉。
……
同一瞬間。
在建木樹葉所承載的微觀洪荒宇宙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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