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,自己與鎮宗道器之間那極其緊密的心神聯係,被一股無法理解的恐怖力量,瞬間極其粗暴地斬斷了!就像是有人用剪刀剪斷了一根蛛絲一般隨意。
“噗——!!!”
趙天極仰天狂噴出一口帶著內臟碎片的金血。
他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,從半空中重重地跌落在林軒的腳邊。
他引以為傲的道心,在這一刻碎成了千萬片。他甚至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,他那驚天動地的絕世一擊,就這麼如泥牛入海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“發……發生了什麼……”趙天極癱在泥土裡,雙眼失去了焦距。
……
山頭上。
李青把石頭壓上去後,看了一眼木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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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蓋子有點歪了。”
他極其自然地伸出手,在那個號稱能翻天覆地、此刻卻憋屈地充當壓缸石的大印上。
“梆!梆!梆!”
極其用力地拍了三下,把它拍得嚴絲合縫了。
“這石頭上雕的這些花紋太麻麻賴賴,搬著硌手,真不實用。”
李青嫌棄地嘟囔了一句。完全無視了這大印上流轉的無上大道陣紋。
拍去手上的灰土,他走到水坑邊洗了洗手,轉身回了樹底下的馬紮上打盹去了。
什麼聖子叩關,什麼絕世天驕。
在老農的院子裡,若是沒有當柴火的價值,那就隻能老老實實地去墊桌腳、壓菜缸。
……
山中無甲子,秋風乾流年。
長河曆一千八百五十年,大寒。
這缸蘿卜,壓了四十年。
第一年,道器成了壓缸石。不可一世的太極聖子跌落塵埃,道心崩碎。但他骨子裡的傲氣讓他不甘離去,他像個瘋子一樣,坐在林軒身旁,死死地盯著落霞山頂,想要一個答案。
第十年,李青將壓乾了苦澀水分的蘿卜條撈出來,極其隨意地掛在建木低垂的紫金樹枝上風乾。秋風吹過,蘿卜條漸漸失去水分,變得柔韌、金黃,散發出一種歲月的沉澱香氣。山外的聖子在秋風中枯坐了十年,滿頭黑發化作灰白。他看著那隨風搖擺的蘿卜條,看著那方死死壓在缸上的大印。突然,他笑了。他終於放下了執念,明悟了在這浩瀚歲月麵前,個人的鋒芒不過是徒增苦惱的虛妄。
第四十年,大寒。
長河曆一千八百五十年。
落霞山上飄起了鵝毛大雪。
風乾好的蘿卜條被李青收起,切成小丁,拌上多年前熬製的陳年老醬和幾滴香油,成了一碟極其爽脆、開胃下飯的醬蘿卜。
當年那名震天下的絕世天驕趙天極,如今成了一個穿著粗布衣衫、神色祥和的灰發中年人。他成了落霞山外,第二個極其安靜的守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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