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8章 掘一口土坑，煉一爐雷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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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河曆兩千六百六十年，大寒。
堅冰深處春水生，凍土之下隱微芒。
玄黃大千世界的凜冬深重，落霞山後山的枯木林早已被厚雪掩埋，積雪沒膝。天地間寒風如利刃呼嘯，刮割著光禿禿的樹乾，發出令人膽寒的嗚咽。
李青頭頂破舊氈帽，身裹縫補多處的厚棉衣，手提一把鐵鍬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窩中，步履沉穩。
“柴火雖旺，總是不如黑炭經燒，且少了那些熏人的煙氣。冬日漫漫，總得備些好炭，夜裡方能睡得安穩。”
老翁嗬出一口白氣，目光在枯木林中逡巡。他相中了幾株焦黑粗壯的枯木。這幾株木材早年遭受天雷劈打，生機斷絕，木質卻在雷霆淬煉下變得堅硬如鐵，正適合用來燒製耐燃的上等好炭。
揮動砍柴刀，伴隨一陣陣清脆聲響，枯木被截成均等長短的木段。
將木段搬運至院中空地，李青尋了一處乾燥所在，揮動鐵鍬。
“嚓——！”
鐵鍬切入堅硬凍土，發出沉悶乾澀的摩擦聲，震得虎口微麻。挖出一個半人深、口小底大的土坑作窯室。又從後山運來幾筐黏性的黃泥，兌入井水。
老翁脫去草鞋，挽起褲腿，赤腳踏入冰冷刺骨的泥坑之中。
泥水寒意瞬間透體而入，老翁麵色不改，雙腳交替踩踏，動作規律且沉穩。冰涼粗糙的泥漿順著腳趾縫隙擠壓溢出，發出黏膩的聲響。
踩踏間，腳底忽覺一陣刺痛。老翁停下動作，彎下腰，粗糙的手指在混濁的泥水裡仔細摸索，摸出幾枚尖銳的碎石片，信手擲於一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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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泥裡摻了硬骨頭，糊不嚴實，燒炭時極易跑氣，壞了整爐的成色。”
待黃泥和得黏稠均勻，李青將其糊在土坑四壁，抹平壓實，壘起一個圓頂，僅在頂部留一細小通風孔，底部開一進氣小道。
將截好的硬木段緊密齊整地碼入窯中，底部墊上乾柴引火。
老翁取出早先那顆當作鎮紙的“萬象窺天眼”，熟練地借著冬日微弱陽光聚光點燃乾草。
火苗舔舐乾柴，青煙自通風孔嫋嫋升起。
這土法燒炭，講究火候控製。待木材大半燃燒，窯內溫度極高時，需用濕泥徹底封死所有孔洞，讓木材在缺氧的悶熱中慢慢炭化。
李青蹲守在窯旁，盯著那直上的青煙。
“這凡木燃起的火溫度有些偏低，這幾株遭過雷劈的木頭硬得邪乎，尋常火力怕是烤不透，成不了好炭。”
老翁眉頭微蹙，暗自思忖去何處尋些猛火來添一把力。
……
山門之外，風雲突變。
太虛星海之中，一位聲威顯赫、號稱“天火聖尊”的域外大能，正經曆著此生最絕望的時刻。他掌控萬千靈火，妄圖強行吞並複蘇的玄黃世界，不料引動天道震怒，降下無上業火雷劫。
那雷劫化作漫天紫色怒雷，交織成毀滅的羅網，死死咬住他不放。天火聖尊一路逃遁，道基幾近崩毀，走投無路之下，逃至落霞山外。
他深知此地乃不可言說之禁區，或許是唯一生機所在。
“晚輩天火，願獻上畢生收集之萬種靈火，求禁區之主垂憐，賜下一處避劫之所！”
天火聖尊撲倒在山門外的雪地中，叩首泣血，聲音淒厲。
回應他的，唯有身後那鋪天蓋地、欲將落霞山連同他一並摧毀的紫火狂雷。雷霆撕裂虛空，發出震懾大千的轟鳴，死亡的陰影已將他完全籠罩。
……
“轟隆隆——”
外界，落霞山頭。
李青正為火候發愁，忽聽半空雷聲大作，隱有紫芒閃爍。
他抬頭望去，隻見一片狂暴的雷火正朝山頭傾瀉而下。老翁不驚反喜，眼中滿是滿意之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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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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