遙隔著數丈的距離，可鑫的目光細細打量著階下之人，那目光試圖穿透表象，卻始終如霧裡看花，難以捉摸其底細，“站起來吧。時間不多了，我們…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，你也無需再擺出那套謙遜虛偽的姿態。”
“是。”
墜櫻應罷，穩穩地站直了身軀。
“不久之前，柏川大王通過根係傳來木牌，向我們即時通報了當前敵情。”
可鑫的指尖輕輕抵著座椅扶手，聲音緩慢而清晰地響起：“青鸞族七羽中的五位——緒春、懷玉、楹檮、昭夜、昭杬，正兵分三路朝墨羽天都而來。柏川大王此番派你前來，明麵上是協助，實則是為了接替我這閣主之位。他料定我抵擋不住這輪圍剿，隻待我一死，你便可名正言順地坐上這個位置。”
“柏川大王表麵上的說辭，是擔心錦榮閣群龍無首，派我來為閣主搭把手，從未明言閣主更替之事。”
墜櫻垂在身側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，麵容卻依舊平靜如水。他那雙淡金色的瞳孔望向高座上的人，聲音平穩得不帶絲毫波瀾：“當然，閣主自己也曾位列青鸞族七羽，想必比我們更清楚他們五人的實力。他們之中任意一人出手，便足以壓過錦榮閣全員合力。更何況如今是五人齊至的陣仗？尤其是…鹿妖緒春也在此列。這位若是出手，隻怕連柏川大王親臨、全力施為也未必能勝。又何況…如今僅有閣主與三將坐鎮的錦榮閣呢？”
“狂妄！”
“你這小子，此話何意？！”
此言一出，在座的火鳳、鱗隱二將頓時拍扶手而站起，厲聲斥責。
墜櫻並未回應，甚至連目光都未曾偏移半分。
可鑫則擺了擺手，向二將示意。二人強壓怒火，各自坐下，目光卻仍緊盯著殿中佇立的墜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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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嗬嗬…讓你別謙虛，你還真是一點不裝，夠真性情。”
可鑫低笑出聲，笑聲裡的寒意仿佛順著地板蔓延開來。她血色的瞳孔直直鎖住麵前的墜櫻，原本緩緩摩挲著扶手紅寶石的指尖驟然頓住。她輕輕抬手，空氣中登時凝起幾縷挾著刺骨寒意的風，擦著墜櫻的耳際掠過，拂落他發間那片淺粉的櫻瓣：“不過…你說的倒也沒錯。就憑這個陣仗，即便是柏川大王親至，恐怕也難以抵擋。甚至，握有人質也無濟於事——蕭衡的神尺能提取一定範圍內亡者記憶，並可無限期保存，隨時安置於新的肉身之中。這幾乎等同於死而複生。他三個月前得以重生，正是將十三萬年前的記憶置入了一具新的軀體。”
“因此…倘若我們當真想做些什麼，或當真有必要進行任何安排、計劃或部署，大抵可以放棄‘正麵戰勝他們’或是‘安然活下來’這條路了。”
“那麼…墜櫻閣下，若想扭轉乾坤，你我就隻得用一些‘盤外招’了。”
“我想跟你提一個合作，不知…你意下如何？”
墜櫻淺金色的瞳孔微微一動，眉心那道櫻瓣紋路輕輕顫了顫，周身淺淡的櫻花香氣驟然濃了幾分：“…請閣主明示。”
“柏川大王都跟我說了。”
可鑫指尖撚起那片飄落至扶手邊的櫻瓣，血色眼瞳中翻湧著玩味的光：“你能被內定為下任閣主派來此地，是因為你壟斷了‘長禾斧’的線索。這套玩法，與我五百年前所用的手段如出一轍。雖不知你是如何辦到的，但你既然握有此等籌碼，我們便有合作的價值，不必再費心互相試探。”
“九天前，柏川大王在一陽洲與玄闕宗三長老談判，最終議定要以我為籌碼，向他們交換蕭衡、杬柷劍以及十方凝光尺。”
“但他需要先從我這拿到雲嵐石，才肯徹底將我當作棄子，交給玄闕宗與青鸞族，既換得神器，又賺一份人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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