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真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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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什麼東西過來了。
陽炎的手指微微收緊，光彈在掌心凝聚，但沒有立刻出手。
他感覺到了不是從某一個方向，是從四麵八方，霧氣在湧動，不是被風吹的那種湧動，是活著的，有意識的，從四麵八方朝同一個方向彙聚的那種湧動。
灰白色的霧氣從像無數條灰白色的蛇，在地上遊走，在半空中翻騰，最後全部湧向那把懸在半空中的刀。
陽炎後退了一步。
貝利亞站在他旁邊，人類擬態的臉上看不出表情，但他的身體微微前傾，像是一根繃緊的弦，隨時準備彈射出去。
紮拉布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，退到了廟門口，一隻手捂著被光彈擊中的肩膀，眼睛死死盯著那把刀，他的表情很複雜有恐懼，有不甘，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畢竟是他親手把刀拔出來的，是他親手放出了這個不知道會帶來什麼後果的東西。
霧氣越聚越濃，越聚越密，那把刀懸在半空中，刀身上的暗紅色紋路一明一暗地閃爍著，像是在呼吸，像是在吞噬，霧氣纏繞在刀身上，一層又一層，越纏越厚，越纏越密。
灰白色的霧氣開始改變形狀，不是散漫的，無定形的霧了，它們在凝聚，在成形，在勾勒出某種輪廓。
陽炎看到了，先是一個頭，不，是一頂頭盔，黑色的武士頭盔從霧氣中浮現，飾有金色的線條，正中央鑲嵌著一枚圓形的金色徽記，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，頭盔的後方垂落著一束銀白色的長發，發絲在無風的空氣中輕輕飄動，像是有生命的東西。
然後是一張臉，不，不是臉，是一麵麵甲，猙獰的黑色麵甲完全遮蔽了麵部，邊緣呈鋸齒狀，像是某種野獸的獠牙，麵甲中央本該是眼睛的位置，隻有一個深邃的黑色空洞，裡麵什麼都沒有，隻有無儘的黑暗。
霧氣繼續凝聚，脖子，肩膀，胸口，幽藍色的皮膚從霧氣中浮現，表麵帶著類似爬行動物的裂紋紋理，像是乾涸的河床，像是龜裂的大地，上身穿著日式的胴丸鎧甲，以黑色為基底，邊緣與甲片之間點綴著紅色的紋飾，甲片上布滿了陳舊的血漬和磨損的痕跡，在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。
陽炎的眉頭皺了起來，這些血漬，不是今天才有的，是幾百年前就留下的，還是它當年作惡時濺上去的？
他不知道，但他能感覺到那些血漬裡殘存的某種東西，怨氣，殺意，幾百年的不甘。霧氣還在繼續凝聚，腰部纏繞著米白色的布帶，將鎧甲束緊，下方連接著黑色的腿甲，同樣帶著紅色的鑲邊和斑駁的血汙。幽藍色的手臂和腿從鎧甲中延伸出來，四肢末端是尖銳的獸爪，爪尖呈淡黃色，在月光下泛著不祥的光澤。
雙臂和雙腿的鎧甲外側，密密麻麻地插滿了短刀和尖刺，刀刃朝外，像是一隻豎起倒刺的刺蝟，每一根刺都是為了撕裂對手而生，它的右手握著那把刀，不，不是握著，那刀就是它的一部分，刀柄和手掌之間沒有縫隙，血肉和金屬融為一體，分不清哪裡是刀，哪裡是手，刀身銀亮鋒利，刀柄是黑色的，配著金色的鐔，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。
陽炎看著這個從霧氣中現身的巨大身影，心裡隻有一個念頭…這東西，打起來怕是會很麻煩。
鎧甲覆蓋全身，幾乎沒有暴露的弱點。手腳都長著獸爪，靠近了容易被紮，遠距離攻擊又要先破甲。
而且那把刀…那把刀，被它砍到恐怕不隻是物理傷害那麼簡單。
最麻煩的是普通攻擊對它的效果大概要打折扣，得找點克製屬性的東西，井田井龍當年能封印它，肯定是用了某種克製妖邪的術法，術法他不會，類似的屬性攻擊也發不出……
他正在想，身後傳來一陣風，不是霧氣的湧動，是某種巨大的物體落地帶起的氣流，陽炎轉過頭。
貝利亞已經不在他身邊了，銀紅色的巨大身軀在破廟外的空地上展開，胸口的彩色計時器閃爍著藍色的光。
他的姿態很穩，擺出起手式，陽炎已經見過好幾次了。
貝利亞的眼睛盯著那個從霧氣中現身的巨大身影，眼神裡有久違的戰意。
不過說實話這回戰鬥結果預測陽炎是持悲觀態度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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