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章 前世今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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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居然要命喪於此了嗎。
陽炎仰麵躺在冰冷的地麵上，看著頭頂那輪越來越模糊的月亮，腦子裡隻剩下這一個念頭。
光粒子從腰側的傷口往外飄散，陽炎不知道這正不正常，畢竟原劇裡的美菲拉斯大部分時間都是優雅的，強大的，基本沒有受傷的情況，就算是被安培拉親手滅掉的那一個也是直接被打爆，沒有展示過傷口流的東西。
光粒子在月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，像他上輩子在病房裡看過無數次的點滴，一滴一滴，不急不慢，卻又無可挽回。
上一世死的時候，也是這樣，躺在病床上，看著慘白的天花板，感覺到身體一點一點地失去溫度，感覺到意識一點一點地模糊，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體內抽離。那時候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，四年了，從確診那天起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，他想了四年，準備了四年，以為自己可以坦然麵對。
但當那一刻真的來臨時，他還是怕了。不是怕死，是怕來不及。
來不及做的事，來不及見的人，來不及說的那些話，他想過很多次，如果再來一次，他要怎麼活。然後在最後一刻，黑暗湧上來，什麼都結束了。
天空下起了雨，不是那種傾盆大雨，是細細的，密密的，像霧一樣的小雨滴，一點一滴地落在他巨大化的身軀上，落在黑色的皮膚上，落在那道橫貫腰部的傷口上。
雨水滲進傷口的那一刻，他的意識忽然清明了一瞬。
不是那種被什麼東西刺激到的清明，是那種在深水裡沉了很久，忽然有一隻手把他往上拽了一下的清明。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反應，美菲拉斯星人的身體應該沒有這個功能，也許不是雨水，也許是別的什麼東西，這座山，這片土地，這幾百年積累下來的某種東西，借雨水的形式滲進了他的體內。
他已經沒有餘力去想了。因為走馬燈來了。
他不受控製地陷入了回憶，像上一世死前一樣，那些畫麵一幅一幅地從他眼前掠過，清晰得像昨天才發生過的事。
從這一世開酒館到現在，從穿越到美菲拉斯星人的第一天，從係統綁定，從成為美菲拉斯醒來，從紮古爾推門進來成為第一位客人，再到與老巴的初見…
那些畫麵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海裡轉動，一幀一幀，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。
然後畫麵變了，變成了更早的，他以為自己已經忘了的那些。
“先生，您的檢查結果出來了……我們借一步說話。”
那個醫生的表情，不是冷漠，不是同情，是一種見慣了生死的疲憊，那種表情本身就在傳遞一個信息：你這病，沒救了。
呃，雖然有點反複強調的意思，但那個醫生的表情，楊炎到現在記得還是很清楚。
肌萎縮側索硬化，ALS，漸凍症。
他記得自己當時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，不是悲傷，是一種荒謬的，毫無來由的冷靜。
哦，原來是這個病，他在網上見過，知道那意味著什麼，意味著他會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失去控製，從手腳到軀乾，從軀乾到呼吸肌，意識清醒，身體沉睡，最後活活死在自己無法控製的軀體裡。
父母拿到檢查結果時的表情，他記得更清楚，母親的手在發抖，紙在手裡嘩嘩地響，嘴唇在動，但發不出聲音。
父親站在旁邊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眼睛紅了，他們不敢相信，不願意相信，不能相信，唯一的兒子，才二十多歲，大學剛畢業，找到工作，人生還沒真正開始，就得了這種絕症。
那時候他們是真的愛他的，陽炎知道，他們跑遍了全市最好的醫院，掛遍了最貴的專家號，試遍了所有能試的治療方案。
母親辭了工作在醫院陪護，父親白天上班晚上來醫院守夜，兩個人瘦了一圈又一圈，頭發白了一根又一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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