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2章 長夜將儘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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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…快亮了呢。”
井田井龍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，又像是從心裡冒出來的。
陽炎抬起頭，東方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，那一抹淡淡的白色正一點一點地吞噬著黑夜。
雨已經停了，也許是在斬鬼破邪劍揮出的那一刻，也許是在桑名鬼崩塌的那一刻，也許隻是自然的停歇，烏雲散開，露出了一小片澄澈的天空，有幾顆星星還在微弱地閃爍。
陽炎感覺自己的身體回來了，不是那種突然的控製權交接，是那種慢慢的，一點一點的，像是退潮時海水離開沙灘的感覺。
井田井龍的意識在從他身體裡抽離，很慢，很輕，像是不想打擾他，陽炎能感覺到那…正在變淡，正在飄遠，正在從這個世界上一點一點地消失。
“閣下，”井田井龍的聲音在他意識中響起，比剛才更輕了，像是在風中飄散的煙霧。
“鄙人該走了。”
陽炎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井田井龍的聲音繼續著，帶著一種超脫的，平靜的，看透生死的淡然。
“鄙人本是一縷魂魄，早該消散於天地之間，如今桑名鬼已滅，鄙人的使命也完成了。”
陽炎握著傘，站在雨中，不，雨已經停了，他站在濕漉漉的地上，腳下是被雨水浸透的泥土地，頭頂是正在褪去的烏雲和正在亮起來的天空。
“閣下今日所見所聞，能領悟多少，全憑閣下的緣法，鄙人能教的，已經教了。不能教的，說了也無用。”
井田井龍的聲音越來越輕，像是在風中飄散的煙霧。
“劍者，心也，心者，道也，道者，自然，閣下若能將此理融會貫通，日後遇妖斬妖，遇鬼斬鬼，無往而不利。”
陽炎他不知道該說什麼，他想說謝謝，想說一路走好，想說他會記住今天的一切，想說他不會辜負這一切教誨。
但這些話堵在喉嚨裡，一句也說不出來，井田井龍的聲音越來越遠，越來越淡，像是有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喊他，聲音穿過千山萬水，到他耳朵裡隻剩下一點點回響。
“閣下……”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了 。
“保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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陽炎深吸一口氣，在井田井龍的意識完全消散的前一刻，說出了那句他一直想說但一直沒說出口的話。
“謝謝你……老師。”
沒有回應，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，但陽炎知道它存在過。
陽炎站在那裡，握著傘，彎下腰，用另一隻手撿起躺在泥水裡的那把刀，陽炎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，也看不出這把刀還有什麼特別的力量。
也許桑名鬼被滅掉之後，這把刀就真的隻是一把普通的刀了？
他把刀收好，準備帶回去研究。就在他直起腰的那一刻，腦子裡突然響起了那個熟悉的聲音，不是井田井龍的，是係統的。
【叮，任務完成，刀之鬼，已完成。任務獎勵已發放：15年壽命，貝蒙斯坦幼崽。】
【15年壽命已增加完成，貝蒙斯坦幼崽已發放至酒館後廚，請宿主注意查收。】
陽炎的身體僵了一下，本來還想質問一下係統在他被打個半死的時候怎麼沒動靜，哈？酒館後廚？
他的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畫麵，老巴在廚房裡準備早餐，兩隻鉗子上沾著麵粉，然後看到一隻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貝蒙斯坦幼崽，準備把他剛揉好的麵團整個吞下去。
陽炎趕緊搖了搖頭，把那個畫麵從腦子裡甩出去，別讓老巴順手當食材做了，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立刻瞬移回去的衝動，先把手頭的事情處理完。
他縮小了身體，從幾十米高的美菲拉斯星人變回了那個黑衣人類青年的模樣，手中的傘也跟著縮小了，變回了普通大小，他轉過身，走向青雨。
青雨還站在原地，還是那個姿勢，仰著頭，看著天空，她站的那個位置，是剛才一直撐著傘幫他擋雨的地方，現在雨已經停了，她聽到腳步聲，低下頭，看著陽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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