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章 聽說你們都說我死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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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蘇醒的是貝利亞。
他的意識從黑暗中浮上來，像是溺水的人一點一點地探出水麵，他感覺到自己躺在一個不太硬也不太軟的地方，身下墊著什麼東西，有布料粗糙的觸感。
空氣裡，是酒，是酒館裡那種混合了各種宇宙植物提取液的，獨特的，讓人安心的氣味。
他睜開眼睛，天花板是木質的，暖黃色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，不刺眼，很柔和。
他花了幾秒鐘確認自己在什麼地方，酒館，後廚旁邊那間用來堆放雜物的房間，被臨時改成了醫療室。
床是兩張桌子拚起來的，上麵鋪著老巴平時用的圍裙，他躺在其中一張上，旁邊另一張桌子上躺著紮拉布，紮拉布還沒醒，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，呼吸很輕，但還算平穩。
沒有桑名鬼，沒有暗紅色的刀光，沒有那個從霧中現身的鎧甲武士。
隻有老巴，站在桌子旁邊，兩隻鉗子上還沾著不知名的藥膏，正在往紮拉布胸口的繃帶上塗抹什麼，他聽到動靜，轉過頭，複眼對上了貝利亞的目光。
貝利亞鬆了一口氣，都還活著，紮拉布活著，他也活著，老巴在，酒館在，一切都還在。
他偏過頭，掃了一眼房間的角落，沒有看到那個黑色的身影，他又看了一眼門口，也沒有。
他以為陽炎跟著回來了，大概是在前廳吧，在吧台後麵擦杯子，或者在後廚給老巴打下手。
他張嘴想問，但喉嚨乾得像被砂紙磨過，發出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老巴比他先開口，他的鉗子從紮拉布的繃帶上移開，整個身體轉向貝利亞，他張嘴就是宇宙語，語速快得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“貝利亞！陽炎呢？他沒有和你們一起回來？你們遇到了什麼？誰把你們傷成這樣的？紮拉布胸口的傷是誰打的？你胸口的刀傷是誰砍的？敵人是誰？現在還在嗎？陽炎在哪裡？他還活著嗎？”
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，貝利亞的腦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，他聽懂了每一個詞，但這些詞連在一起的意思，陽炎沒有回來，他沒有立刻理解。
不是聽不懂，是不願意懂。
他眨了眨眼，看著老巴那張焦急的臉，看著那雙複眼裡閃爍的，他從未見過的光芒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他的聲音還是很沙啞。
老巴的鉗子合上了。
“陽炎，沒有，回來。”
這一次，貝利亞聽懂了，每一個字都聽懂了，陽炎沒有回來，他不在酒館裡，不在前廳，不在後廚，不在任何一個角落。
他沒有跟著回來，貝利亞的腦子開始回放，回放桑名山上的最後一段記憶，他被桑名鬼的斬擊波擊中，胸口被劈開，光粒子往外湧，身體向後倒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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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到了陽炎，陽炎抓住了他和紮拉布，發動了瞬移，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，直到在這張桌子上醒來。
陽炎把他們送回來了，但他自己沒有回來。
貝利亞猛地坐起來，胸口的傷口被扯動，疼得他眼前一黑，但他沒有停。
他掀開蓋在身上的毯子，雙腳落地，站起來的動作快到老巴來不及扶，他的身體晃了一下，扶住桌沿才穩住，光粒子從胸口的繃帶縫隙裡滲出來，在燈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。
“他還在那裡。”貝利亞說，聲音很低，像是在對自己說。
“他還在桑名山上…”
老巴看著他，沒有說。
貝利亞的腦子裡開始湧出那些他不願意想，不敢想，但此刻控製不住地往外冒的念頭。
陽炎為什麼沒有跟著回來？他明明可以瞬移，為什麼不三個一起回來，他明明…貝利亞想到了一個可能。
陽炎把他們兩個送回來之後，已經沒有餘力把自己也送回來了，或者在瞬移中途就被截胡了，他能用出瞬移就已經是在拚命了，一次瞬移送走紮拉布，一次瞬移送走他，兩次已經是在燃燒生命了，第三次速度至少會變慢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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