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後的兩張臉，想起父母越來越不耐煩的眼神。
那些年他也有過很多恨，恨過護工，恨過父母，恨過自己的身體，恨過這個不公平的世界，如果他當時能動，如果他當時能說話，如果他當時有能力…
他會怎麼做？他會不會也變成一個為了複仇不擇手段的人？
他不知道，他不想知道，但至少如今，他不喜歡。
“因為不擇手段的人，最後會變成自己最恨的那種人。”陽炎說“你恨巴羅薩奪走了你的一切，但如今的你為了複仇而傷害無辜的生物，你和巴羅薩有什麼區別？巴羅薩為了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，你也為了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，你們本質是一樣的人。”
佩丹星人的手指收緊了“不一樣。”
他的聲音有些啞，像是在壓抑著什麼。
“我沒有奪走任何人的東西，我隻是……我隻是想讓他付出代價，他殺了我的父母，奪走了我的一切，我隻是……”
“隻是什麼？”陽炎的聲音不重，但很穩。
“隻是在你複仇的路上，順便隨手殺死一些微不足道的家夥？那些地球人，在你眼裡就是不值得高看一眼的存在吧？他們的命不值錢，他們的家不重要，他們的存在可有可無，隻要你的仇能報，他們死幾個也無所謂。”
“但他們之中也有有家人的存在，他們的家人會記住這份仇恨，在未來如果擁有力量之後當然也會展開複仇，如果他們也如你這般，在複仇的途中傷害到了其他智慧生命，仇恨也將這樣延續下去，無窮無儘，循環下去…”
佩丹星人沒有說話，麵罩後麵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一些。
“但你不是這麼認為的。”陽炎說“如果你真的覺得他們無所謂，你就不會惱了，你惱，是因為你知道自己做得不對，你惱，是因為被我說中了。”
佩丹星人的拳頭砸在了吧台上。咚的一聲，酒杯晃了一下，酒灑了幾滴。巴爾坦的分身停下了擦杯子的動作，複眼朝這邊看了一眼，又收了回去。
“你懂什麼。”佩丹星人的聲音從麵罩後麵傳出來，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的、終於裂開一道縫隙的情緒。
“你沒有被奪走一切，你還有這家店，還有你的員工，你什麼都有，你當然可以說那些漂亮話，你當然可以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指責我，因為你從來不需要做選擇。”
陽炎沒有反駁，因為佩丹星人說得對。他沒有被奪走一切，他還有些東西，他確實不需要做那種選擇，但這不代表他沒有資格說話。
“我沒說要你原諒他。”陽炎說，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。
“我也沒說要你放下仇恨。我隻是想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佩丹星人抬起頭，麵罩朝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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