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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下雨天休息,鄭寅閒得沒事乾,就拿出一個歌本學唱。中學上音樂課的時候鄭寅也跟音樂老師學到了一些基礎樂譜知識,雖然識譜不是那麼快那麼準,但是也能哼個八九不離十,一首歌多哼幾遍,慢慢地熟了就能唱下來。他正學著,隔壁會拉小提琴的小段進來了,一見鄭寅拿著一個小本子在哼,就問:“看的是什麼歌本?”鄭寅說:“《外國民間歌曲二百首》。”
小段連忙拿過歌本翻了翻,說:“太好了,太好了!哪來的?現在有錢也買不到。”鄭寅說:“以前我家的鄰居不知從哪兒弄來的,他知道我愛唱歌,就送給了我。”小段說:“以後借給我看看行嗎?”鄭寅說:“沒問題,什麼時候想看就來拿。”二人躺在被上看著歌本一齊哼起來。一會兒梁青鬆來了,他也非常喜歡這個歌本,三人看著歌本一齊哼起來:“田野小河邊紅莓花兒開,有一位少年真使我心愛,可是我不能對他表白,滿懷的心腹話兒沒法講出來!……”開頭三人還輕聲哼,後來就得意忘形了,聲音越唱越大。
外麵的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,吳正道正好路過,聽到歌聲他一愣,又仔細聽了一下,好啊,誰這麼大的膽子,敢唱這樣的歌!於是扒在窗子上看,因為下雨刮風窗子關著,雙層玻璃的窗子看不清楚,他隻好從大門進來,循著歌聲來到鄭寅的宿舍跟前,從門上的小玻璃窗看去,隻見鄭寅手裡拿著個小紅本,梁青鬆和段文遠一邊一個靠在被子上唱歌。他心想,好小子,敢唱黃色歌曲,這回看你往那兒跑。他想推門進去,又猶豫了一下,結果還是轉身走了,原來他想如果進去抓鄭寅一個“現行”,可是還有兩位呢,特別是小段是哈爾濱知青,說不定那歌本是他的,如果把他抓了,一則樹敵過多,二則小趙如何看待自己?這事最好報告指導員,自己假裝不知道,讓指導員來抓,既把鄭寅抓住,又不得罪人,多好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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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正道剛走,大頭進來說:“你們膽子真大,還敢唱呢!我剛才看見吳正道扒在窗口看你們呢!”大頭的話,把三人嚇了一跳,梁青鬆說:“怎麼辦?吳正道肯定會告訴指導員。”鄭寅說:“怕什麼,他又沒有錄音機。你們看這歌本和毛主席語錄差不多大小,我就用毛主席語錄的塑料外皮把它包起來,就說唱的是毛主席語錄歌。”
一會兒,指導員和吳正道果然來了,指導員對鄭寅說:“你們剛才是不是在唱黃色歌曲?快把歌本交出來。”鄭寅說:“我們根本就沒唱黃色歌曲,哪有什麼歌本。”吳正道說:“你不要賴,有人親眼看見你拿了一個紅色的歌本,在唱。”鄭寅說:“我是拿了一個紅色的本子,這不是——”鄭寅說著掏出了一本毛主席語錄本,“就是這本。我們唱的是毛主席語錄歌,大概那個告狀的人聽錯了,不信可以問問其他的同誌。”這時候隔壁的人都來了,紛紛說:“小鄭、小段他們唱的是毛主席語錄歌,我們都聽見了。”
指導員瞥了吳正道一眼說:“好了,我們會查清楚的。”後來自然不了了之。不過從今後大家的警惕性就提高了,沒有再讓吳正道抓住把柄。這個歌本上的歌,也在知青中暗中傳唱,有許多歌,大家都學會了。有一天到食堂去打飯,鄭寅、大頭、小段、達立貴、宋齊名、杜永新等八九個人敲著飯碗,邁著相同的節奏的步伐一齊唱挪威民歌:“保爾把母雞都趕進了穀麥場,讓它們安全地尋找食糧。他知道樹林裡有一隻狐狸,因此他時刻在小心提防。‘咯,咯,咯。’有隻雞忽然叫嚷,保爾一邊跑一邊喊:‘我得救它,不然我怎麼回去見我的娘?’……”這首有趣的民歌,讓來打飯的女生聽了也驚奇。在艱苦的歲月裡,鄭寅那個小小的歌本,也給大家添了不少歡樂和樂趣。
有一天,星期天休息,下午梁青鬆拿著一條褲子,到女生宿舍來找黃愛珍補褲子。其實梁青鬆的褲子上就有一個小洞,補不補無所謂,梁青鬆主要以此為借口來見黃愛珍說說話。因為連隊有個不成文的規定,男生不準去女生宿舍亂串門,女生也不能隨便到男生宿舍去,據說是為了防止在男女之間發生意外。這項規矩在三年後被取消,連隊提倡男女之間談戀愛結婚,還聲明誰想結婚馬上分房子。原來這是中央領導的意見,他說你們不讓知青們談戀愛、結婚、成家,他們怎麼能夠紮根邊疆建設邊疆?但下鄉幾年後的知青都成熟了,反而不想在這裡成家立業了,覺得在這裡生活一輩子沒意思,各方麵條件都不好,尤其是交通太不方便了,萬一得個急病來不及送醫院就嗚呼了,所以都不安心在這裡長久乾,都想找個機會調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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