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遊，那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處理？”
辦公室裡安靜下來，車間機器運轉的轟隆聲，隔著牆壁一陣陣傳進來。
李遊沒有馬上回話，從口袋掏出煙，遞了一根給張波，自己也點上。他深吸一口，緩緩吐出煙霧，才開口說道。
“波哥，這事你先不要對外聲張。”
張波愣了一下：“不聲張？人家都偷偷塞東西，想偷你廠裡的原料，就這樣算了？”
張波說著，看向李遊，語氣帶著幾分譏諷：“真有你的阿遊，要是這事傳出去，旁人都得說你大度。
換做十來年前，這種是要被拉去海上沉海的。”
放在前些年，做出這種吃裡扒外的事，後果會很嚴重。
李遊平日裡對待工人向來厚道，小劉這麼做，實在是忘恩負義。
看著李遊依舊神色平靜，張波歎了口氣。
要不是自己手上還有一堆事要處理，他都想替李遊出頭。
“處理，肯定要處理，我這裡又不是什麼善堂。”李遊彈掉手上的煙灰，“隻是不能現在就動手。”
小劉這件事，說大不大，說小不小。
真要處置他，辦法很簡單，把李立叫回來，交由他來處理。不
需要什麼實打實的證據，李立自有判斷。
可如果現在就把小劉處置掉，大倉盛那邊立刻就會察覺到已經暴露。
那樣一來，他們複刻粉料的進度就會放慢，自己的計劃也就沒法推進。
況且大倉盛的心思已經擺得明明白白。
就算除掉一個小劉，後麵還會有別的人混進來，到時候會更加難防備。
隻有這一次，狠狠打擊到大倉盛，讓陳大早實實在在吃個大虧，其他飼料廠才會有所顧忌，不敢輕易來招惹。
說到底，小劉就是個貪圖錢財的人。這種人，容易拿捏，也可以拿來利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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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功夫，李遊心裡已經拿定主意。
“阿波，你聽我說。”李遊神色認真，“從今天起，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，不要跟任何人提起，包括我姐夫，還有我爹。”
張波皺起眉頭：“那要是他真的把原料偷走了怎麼辦？”
“他想偷，就讓他偷。”李遊嘴角微微上揚，“配料室那邊我心裡有數，明天我過去，在裡麵放上幾包看著和真料一模一樣的東西，那是我提前配好的假配方。我就等著他們拿著這套假料去生產。”
廠裡有好幾道關卡，防止普通工人接觸完整配方。
配料室的鑰匙，隻有李遊和李光厚兩個人保管。
日常生產需要的原料，都是李光厚提前帶著人把當日用量拿出來。
那些用量極少的關鍵原料，也都是李光厚和江濤親手操作，普通員工根本碰不到。
這套保密辦法算不上完美。有心人要是把生產線各個工位工人投料的分量全部記下來，靠著比例也能試著複刻配方。
但這已經是眼下李遊能想到最穩妥的辦法。
張波聽完眼睛一亮，猛地一拍大腿：“還是你想得周到，阿遊。”
“這叫以其人之道，還治其人之身。是他們先找上門來，就別怪我出手。”李遊語氣平淡。
眼看時間差不多，李遊叫上張波，一同往老宅趕去。
回到老宅，李光厚買回來的三頭羊，已經有兩頭在工人幫忙下處理乾淨。
張波看見剩下那頭活羊，眼裡露出躍躍欲試的神色。
負責宰羊的楊芳學把煙頭丟在地上踩滅，笑著把刀遞過去：“要不要試一試？”
“試就試。”
張波沒宰過活羊，但以前愛玩，進山打過麂子。他估摸著，宰羊和處理麂子的路子差不多。
握住刀的張波，和平時嬉皮笑臉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他對著羊頭念叨兩句，大拇指蹭了蹭刀刃，一刀朝著羊脖子刺向心臟。
刀刃紮進去之後，他手腕一轉，溫熱的羊血順著刀柄流到他的手上。
“可以啊。”李遊豎起大拇指。
張波咧嘴大笑，臉上濺到羊血也毫不在意：“這點事不算什麼。”
李遊看著他這副模樣，搖了搖頭。殺雞宰鴨他還能應付，宰羊這種活，他是萬萬不敢上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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