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，楊總和李遊隨口聊起養鰻裡麵的難處。
他在西馬半島彭亨州包了幾百畝鰻池，每年都要到處跑，找靠譜的紅線蟲和飼養料。
以前隻能托人從小日子進貨，價錢貴，貨源還經常斷。
碰上鰻苗集中運到，飼料晚到幾天，一批白仔就要死掉不少。
車子一路朝著城郊開，跑了四十多分鐘，遠處慢慢出現一大片池塘。
池塘外圍立著兩米高的石棉瓦圍牆。
大門口站兩個穿膠靴的工人，看見虎頭奔開過來，趕緊上前把鐵門推開。
車子沿著坑坑窪窪的土路，開到一間簡易平房前麵停下。
江濤坐的那輛出租車緊跟著也到了。
他肩上扛著那包開口料，快步跑過來。
楊總推開車門，帶著李遊往場裡麵走。
這個鰻場不算大，是本地的台資養鰻場，專門用來臨時存放玻璃鰻的中轉場地，不是養成鰻的長期池塘。
場內一排水泥池，池子頂上蓋著黑色遮陽網，幾根細管子持續往水裡打氧，水麵不停冒出細碎氣泡。
空氣裡麵，有水腥味，還混著淡淡的消毒藥水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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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最裡麵那口池子，楊總伸手指了指水麵。
“就是這一池，兩天前剛放進玻璃鰻，一共四萬兩千尾，剛好到了開口吃食的階段。”
李遊彎腰湊到池邊往下看。
池水微微發綠，肉眼很難看清細小的白仔，隻能隱約看見水底一點點淡淡的黑影，慢慢來回遊動。
“等下讓江濤動手投喂，就按我們廠裡標準的法子來，你看行不行？”李遊轉頭問楊總。
“可以，你們該怎麼操作就怎麼操作，我不插手，就在邊上看著。”楊總往後退兩步，雙臂抱在胸前站好，臉上看不出明顯情緒。
江濤把那包開口料放到地上，拆掉外層編織袋，裡麵還有一層密封塑料袋。
他剪開袋子，露出裡麵細膩的淺黃色粉末。
江濤拿出隨身帶的小塑料盆，舀好定量粉料，兌上少量池水，順著同一個方向慢慢攪動，調成糊狀，放在一邊靜置幾分鐘。
料調好之後，江濤拿起一把長柄塑料勺，沿著池子四周水麵，薄薄一層把漿料撒開，沒有全部堆在同一個位置。
料撒完，幾個人就安靜站在池邊盯著水麵，沒有人說話。
最開始兩三分鐘，水麵安安靜靜，看不出任何動靜。
楊總的表情沒有變化，李遊心裡也穩得住，唯獨江濤捏著一把汗。
他心裡清楚，白仔開口這個環節變數很大。
水質不對，水溫不合適，或是鰻苗本身活力差，隨便哪一條出問題，白仔都不會上來吃料。
大概五六分鐘過去，靠近池邊的水下，開始冒出密密麻麻細小的黑影。
原本沉在水底的玻璃鰻慢慢浮上來，朝著剛剛撒下去的漿料聚集過去。
又過兩分鐘，一大片細碎黑影圍著餌料不停攢動。
江濤忍不住出聲：“遊哥，白仔鰻浮上來吃料了。”
李遊輕輕應了一聲，視線沒有離開池子。
楊總往前走近幾步，彎腰盯著水麵仔細看了很久。
之後他走到小平房裡麵拿了一支手電筒，斜著往水麵照下去，反複確認不是水裡浮遊生物或是雜質，確實是這批剛運過來的玻璃鰻在進食。
“不錯，很不錯。”
楊總抬起頭，語氣比剛才鄭重不少，帶著一點讚許，“就算用紅線蟲投喂，第一次開食，一般也要等到七八分鐘，白仔才會陸續上來，你們這個速度，確實比紅線蟲要快。”
李遊沒有順著這個話往高處吹，隻是老老實實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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