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支書不是一個人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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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前腳走,後腳宋家莊的宋支書就騎著自行車跟上他了。
「社員們不聽話,都嚷嚷著要過好日子,誰阻攔就是砸他們飯碗,沒法管了,」老支書雙手背在身後,看一眼宋書記,
「國家下的土地責任製落實不落實?大隊為增收自籌的廠子辦不辦?」
「隻能請縣裡和公社給句準話了!」
他這是打算把「民憤」,往公社和縣裡的調查組頭上掛。
宋支書點頭。
昨天薑安安說的「葫蘆」的話後,他把隊裡的乾部和小隊長集合起來商量了一下。
沒商量出其他穩妥的法子。
隻能試試這個。
有白家堡子和宋家莊打樣兒。
周遭的村隊,立馬有樣學樣。
先讓社員拿著大掃把、木杴等不尖利的農具,也不管來的人是查土地責任製的,還是調查社隊企業的,見著就一頓搡。
把人趕走。
然而,進入第二步——
大隊裡的支書,後腳就趕去公社道歉,抱怨社員難管。
「支書叔不會有事吧?」
白家堡子隊裡的會計和幾個小隊長,老大不放心地問,
「要不我們告訴副支書一聲?」
在場隻有會計最大了,他不由轉向林義:
「你們是大學生,腦子活,這事兒……」
「我們也就看得懂政策。」林義謙虛地說。
會計有些失望。
林義話卻話鋒一轉,問薑安安:
「師妹,社隊企業的收益,分配政策是什麼來著?」
薑安安心領神會,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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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大隊辦的廠和公社辦的廠,分配政策不一樣。」
「大隊辦的廠子,稅後利潤五五拆分。」
50%留廠自用,50%全額上交大隊集體。
大隊再從中拿出相當一部分上繳公社統籌。
她「真誠地請教」白會計,
「會計叔,公社辦的廠,好像是稅後淨利潤的50%留廠自用,30%給公社補農、20%歸公社企業主管,對吧?」
「是這麼個分配辦法。」白會計急的撓掉了幾根他原本就稀疏的頭髮。
對落實土地責任製,生了動搖,
「我們包產的事,真的不會被扣上割資本主義尾巴的帽子?」
「支書叔上年紀了,要真被批鬥,咋熬的過來嘛?」
薑安安:「……」
隻得再提醒的明白點:
「調查組今天來,好像不止為了包產的事,他們主要是想查隊裡磚廠的帳吧?」
白會計一心著急他的老支書,腦子沒能轉動,有些呆滯。
薑安安……直接道:
「白副支書說,縣裡下的調查組既清查大隊企業,也清查公社企業。」
「至於土地包產的事,純屬你們自己人上告,鬨出來的。」
「哦,哦哦!」白會計眼神恍然清明。
一個小隊長也聽明白了,忙對白會計道:
「包產的事,咱們告訴公社,我們理解的政策,就是這麼教大家包產到組的,看乾部怎麼說。」
裝傻充愣。
絕不承認他們是故意搞包乾到戶的。
「對,對,」白會計整個人都抖擻了,
「咱們一群大字不識幾個的老農民,咋看得懂政策文件?隻能照著崗村畫貓畫虎,他們說不對,那他們教咱們糾正咋做嘛!」
他搓著手,盤算,
「再問問公社,咋應對縣裡的社隊廠子大清查。」
他剛才也是急糊塗了。
相較於大隊廠裡這點收入,公社的廠子賺的錢更多。
尤其他們公社糧油牲畜之類的,每年都不夠吃,根本創不出收入,全靠公社廠子的利潤養活全公社開支。
國營廠子的領導,攛掇縣裡對社隊企業查帳、罰款,甚至勒令停產。
公社廠子隻會比大隊廠子利益受損重。
他們絕對比社員們更牴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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