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夥十人,設夥長)人手儘數召集至廊下。
李岑寂立於台階之上,看著麵前這些麵帶倦色卻仍挺直了脊樑的士卒,心中暗暗點頭。
自己麾下這禁軍雖則人數不多,卻都是鄭畋當初從北衙諸軍中遴選出來的精銳之士。
器械精良,操練有素,又經這數月來的整飭,比之鳳翔本地的鎮兵,強了何止一籌。
這些人,便是他在這亂世之中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他掃視一圈,便道:
「徐泰,你帶這兩個夥的弟兄,換上便裝,暗藏短刀,隨我赴宴。其餘人等仍在此值守,不得有誤。」
徐泰聞言一愣,問道:
「赴宴?赴哪家的宴?」
李岑寂道:
「監軍彭公設宴,邀眾將吏赴會。我自在受邀之列。」
徐泰皺了皺眉,道:
「都尉,那監軍平日裡與咱們井水不犯河水,今日如何忽然想起請咱們吃酒了?又值此鄭公病重之際,此事怕是有詐罷?」
李岑寂笑了笑,道:
「有詐無詐,去了便知。你且先去安排,我另有要事。」
徐泰見李岑寂不願多說,便不再問,隻點了兩個夥的弟兄,命他們去換了便裝,暗藏短刀,準備隨行。
李岑寂這邊安排妥當,又叫來兩個兵卒,吩咐其中一人道:
「你去營中,將四位旅帥都請來,便說我有緊急軍務相商。速去速回。」
囑咐完這個,又吩咐另一個道:
「你且去通告孫主簿,就說彭監軍邀節帥府中將吏夜間赴宴,請他自行安排。」
那兩個兵卒領命,一溜煙兒地去了。
李岑寂回到自己住處。那是一間偏房,雖不寬敞,倒也潔淨。
他推門而入,在榻邊坐下,心中暗自盤算。
「彭敬柔這廝,鄭公方於上午昏迷,黃巢的使者午後便到了鳳翔,晚間他便要設宴商議投降之事。這動作也忒快了些,也忒湊巧了些。」
他越想越覺著不對勁。
除非……
彭敬柔早與黃巢暗通款曲,那使者並非自長安而來,而是早已候在鳳翔城中。
「此事透著蹊蹺。」
李岑寂喃喃自語。
然他也明白,這些勾心鬥角、爾虞我詐之事,非他眼下最須操心的。
他此刻要做的,乃是先護住鄭畋性命,再相機行事。
至於旁的,且待過了今夜再說。
正思忖間,門外傳來腳步聲,緊接著便是一個粗豪的嗓音:
「都尉,徐泰奉命前來!」
李岑寂起身開門,隻見徐泰已換了一身短打勁裝,腰間鼓鼓囊囊,顯是藏了兵刃。
他身後還跟著二十個同樣裝束的漢子,個個精壯乾練,目透鋒芒。
李岑寂點了點頭,道:
「你來得甚快。先進來坐,待其他人到了再說不遲。」
徐泰應了一聲,令那二十個弟兄先去歇著,養精蓄銳,自己進了屋,在椅上坐了。
他覷著李岑寂臉色,試探著問道:
「都尉,究竟出了何事?您這陣仗,可不像是去吃酒赴宴的模樣。」
李岑寂看了他一眼,道:
「稍安勿躁。待人到齊,我一併說與你知。」
徐泰張了張嘴,見李岑寂神色平靜,便隻得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,老老實實地坐著等候。
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,門外又傳來腳步聲,此番是四人一齊到了。
當先一人,生得虎背熊腰,濃眉大眼,一部絡腮鬍髭。
此人姓陳名安,是五位旅帥中年齒最長者,四十出頭,從軍二十餘載,臨陣沉穩。
緊隨其後者,乃是一個瘦高個子,麵皮黝黑,顴骨高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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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人姓趙名順,性子急躁,每遇戰陣便捨生忘死,是個不遜於徐泰的莽夫。
趙順身後,則是一個中等身材的漢子,圓臉大耳,觀之和氣一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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