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泊姨,此事,您願意幫忙嗎?”堂寧的聲音軟軟的,可憐巴巴的,像在祈求。
夏莊泊的聲音帶著一種讓堂寧陌生的、近乎凶狠的憤怒:“何畏心敢給你喂毒,我要她不得好死!”
堂寧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但她沒有激動,而是平靜地提醒:“泊姨,您要想清楚哦。如果您幫了我,那就是光明正大站在我這方了。”
夏莊泊當然清楚。
之前她幫堂寧,隻是暗中幫助。她一直以為堂寧爛泥扶不上牆,所以根本沒打算站在她那方。要不是先皇死前再三懇求她護堂寧周全,她根本不會管這個廢物。
本以為她那腦子不適合在權利的漩渦中心呆著,被貶去當個廢物領主,不礙誰的眼也挺好。沒想到,敵人還是不肯放過她。
更離譜的是,夏譜這小子——她管他管得那麼嚴,這一年多看起來老實本分,一直沒跟堂寧有過任何聯係,她還以為他把堂寧忘了呢。
想不到堂寧一個電話就把他勾過去了。
真是家門不幸!家門不幸啊!
“我會利用中議院監督權,對執法院院長的駁回介入一事啟動調查,召開聽證會,並公開傳喚執法院院長。”夏莊泊的聲音斬釘截鐵,“你按照我說的,準備好一些文件。這件事,執法院必須給我介入!”
堂寧笑了。不是客氣的笑,是那種“一切儘在掌握”的笑。
“多謝泊姨。文件都準備好了。”
話音剛落,電話那頭傳來敲門聲。夏家的仆人推門而入:“家主,剛送到的。說是從克淚沙漠送來的,務必親自交到您手裡。”
夏莊泊愣了一下。
她接過那厚厚一疊文件,大概翻了翻——文件不僅齊全,而且十分標準。調查報告、申請函、證據清單、法律依據,一應俱全。甚至把後續要用到的回複函、聽證會材料、傳喚文書模板等全部都準備好了。
為了以防萬一,還多備份了兩份,分門別類裝在不同的文件夾裡,封麵貼著標簽,清清楚楚。
夏莊泊的手指頓在紙頁上。
她心裡五味雜陳,下一瞬竟然眼眶濕潤了。
她在權利的中心待了這麼多年,從這件事,她幾乎能看透全貌。
堂寧不是臨時起意,不是走投無路才來找她——這是一盤早就布好的棋。
從盜墓開始,到埋屍,到新聞發酵,到引夏譜來,到調查令被撤回,到她主動打電話來——每一步都在堂寧的計算之內。
這個曾經被她罵作“爛泥扶不上牆”的丫頭,如今能把所有人都算進去。
她直接開口問:“阿寧,你想回帝都嗎?”
“想。”堂寧的聲音輕輕的,但很堅定,“但這件事九死一生。泊姨如果覺得為難,阿寧也不會為難您。”
“少給我來這套。”夏莊泊的語氣凶起來,但凶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,“你這明擺著是要拖我下水。我隻有一個要求——讓夏譜趕緊給我滾回來!我馬上要給他議親,爭取這兩個月就讓他結婚。”
堂寧如果起了爭位的心,那這件事就真的太危險了。稍不注意就可能粉身碎骨。她不能讓夏譜跟著冒這個險。
堂寧一聽,試探著猜測:“泊姨這是要……用聯姻的手段,替我拉攏勢力?”
夏莊泊挑了挑眉。
堂寧居然還不知道。看來夏譜那小子還沒敢表白。那太好了,一切還有挽回的餘地。
“對。”夏莊泊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果斷,“還有你,我也會給你找一個能給你助力的。”
“這就不用了。我的婚事肯定要經過父皇同意。能給我助力的婚姻,父皇不可能同意。”
夏莊泊的嘴角翹了起來。確實長進了。但還不夠長進。
“你放心,我有的是辦法。”
她掛了電話,坐在沙發上,久久沒有動。
早知道把堂寧貶去克淚沙漠能讓她有這麼大長進,早就該貶了!
她真是不得不佩服先皇的智慧——先皇甚至預料到了堂寧會有難以自保的那一天,所以留了後手,早就鋪好了路,借用她的力量,幫助堂寧貶到克淚沙漠。
克淚沙漠這個地方,都是先皇精挑細選的。
先皇說,她借助血祖的力量,看見了堂寧把克國帶向新生。
夏莊泊本來不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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