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初八的苗寨飄著細雪，林羨在藥廬門口掛紅燈籠時，指尖忽然被一片落雪燙了似的——是蝕月神從身後遞來的暖手爐，銅爐裹著厚布套，暖意在掌心蔓延開，驅散了冬日的冷意。
“許清和南枝說傍晚到，讓我們多煮點臘八粥。”蝕月神幫他調整燈籠繩，眼尾的銀紋在雪光裡泛著柔和的光，“我已經把糯米、紅豆和曬乾的薄荷、金銀花泡上了，就等她們來加桂花蜜。”
林羨點頭時，巷口傳來熟悉的鈴鐺聲。許南枝裹著繡滿銀蝶的厚棉襖，提著一個食盒跑過來，雪沫子沾在發梢：“我們帶了城裡的糖炒栗子！還有清姑姑熬的山楂糕，正好配臘八粥吃。”
許清跟在後麵，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相冊：“這是今年拍的照片，有薄荷節的熱鬨，有草藥節的笑臉，還有孩子們學草藥的樣子，正好今天守歲的時候一起看。”
四人圍在廚房的灶台旁，看著鍋裡的臘八粥咕嘟冒泡。糯米的軟香、紅豆的甜香混著薄荷的清冽、金銀花的淡苦，在熱氣裡纏成一團。許南枝往鍋裡撒了把桂花蜜，笑著說：“今年的臘八粥比去年還香！明年我們可以加些新采的草藥，讓味道更特別。”
蝕月神攪著粥勺，忽然開口：“明年春天，我們可以在藥廬旁建一個小藥房，專門給寨民和遊客義診。李醫生說願意來幫忙，小雅也想在旁邊開個手工皂小店，這樣苗寨會更熱鬨。”
林羨眼睛一亮：“好啊！到時候我們把薄荷田和金銀花田的小路修寬些，方便大家去采摘，還能在田邊種些櫻花樹，春天開花的時候肯定好看。”
許清翻著相冊，指著一張銀蝶繞著篝火飛的照片：“今年最開心的，就是看到越來越多的人喜歡苗寨，喜歡我們的蠱術和草藥。出版社說《苗寨蠱術醫案集》已經加印三次了，還有學校想邀請我們去講苗寨文化。”
臘八粥煮好時，暮色已經漫過苗寨。四人坐在院子裡的紅爐旁，捧著瓷碗喝粥，雪落在紅燈籠上，簌簌地響。許南枝翻出手機，打開陳默發來的視頻——是紀錄片播出後，網友們發來的祝福，有人說想來苗寨學草藥，有人說被銀蝶的故事感動，還有人曬出自己用薄荷做的飲品，配文“跟著林羨老師學養生”。
“明年我們可以搞個‘苗寨文化周’，邀請網友來體驗苗繡、學做香囊、采草藥。”許南枝興奮地說，“我還想在店裡開個‘銀蝶課堂’，教大家用普通布料繡銀蝶，讓更多人喜歡苗寨的手藝。”
蝕月神從藥房裡拿出一個錦盒，裡麵是兩串用銀蝶翅鱗和紅繩編的手鏈：“這是用今年銀蝶褪下的翅鱗做的，戴在手上能安神，還能驅蚊蟲。給你們每人一串，算是歲末的禮物。”
林羨接過手鏈，指尖觸到翅鱗的微涼，忽然想起第一次來苗寨的場景——那時他還在為前巫主的陰謀焦慮，如今卻能和喜歡的人、在意的朋友圍坐在一起守歲，這樣的安穩，是他從前不敢奢望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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