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蠱朝宗一戰落幕,上古蠱神被徹底鎮壓,血月隱入雲層,肆虐數日的蠱潮終於退去,可整個苗疆七十二寨依舊滿目瘡痍。
吊腳樓的木柱被蠱血腐蝕得發黑,寨口的青石路裂開縱橫交錯的縫隙,蠱林裡成片的藥草枯死,空氣中還殘留著濃鬱的血腥氣與蠱毒瘴氣。不少寨民家園被毀,親人離散,人心惶惶,往日安寧祥和的苗寨,此刻籠罩在一片沉鬱之中。
林羨守在蝶境舊址照料神格破碎的蝕月神,無暇分身;蕭凜雙目失明,自請駐守秘境入口,防止殘餘蠱蟲作亂;巫嶠雖已歸降,可他昔日巫主身份敏感,貿然主持大局難免引人非議。如此一來,整頓苗寨、安撫民心、重建家園的重擔,便自然而然落在了許南枝肩上。
許南枝站在寨中最高的觀景吊腳樓上,一身素色苗裙,腰間係著象征主事的銀鈴腰帶,目光平靜地俯瞰著整個苗寨。
她曾是林羨唯一的摯友,前世無辜被牽連,身中啞蠱,險些喪命;今生在林羨與蝕月神的相助下,蠱毒得以緩解,卻也曆經生死劫難。從前的她,性子溫婉,不善爭執,隻願守著一方藥圃安穩度日,可曆經生死、見證過神明墜壇、萬蠱噬月的慘烈之後,她眼底的柔弱早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沉穩與果決。
指尖輕輕撫過腰間的銀鈴,鈴聲清越,卻壓不住寨中隱隱傳來的啜泣聲。許南枝深吸一口氣,眼中閃過一絲堅定。
林羨先生為護苗疆以身犯險,蝕月神為護眾人碎了神格,她不能讓他們用性命換來的安寧,毀在一片混亂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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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來人。”
許南枝開口,聲音清亮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守在樓下的苗寨青壯年立刻躬身上前,等候吩咐。
“傳我命令,即刻將寨中幸存寨民按片區安置,老弱婦孺集中到中心祭祀廣場,青壯年男子分為三隊,一隊清理寨中蠱蟲屍體與廢墟,二隊前往蠱林采摘尚存的解毒藥草,三隊協助巫主大人排查寨內殘餘蠱毒,不得有誤。”
“是!”
眾人齊聲應和,應聲散去。
許南枝緩步下樓,剛走到寨中主乾道,便遇見一群神色慌張的寨民圍聚在一起,低聲議論著,臉上滿是恐懼。
“那上古蠱神太可怕了,萬一再回來怎麼辦?”
“我家房子全塌了,以後可怎麼活啊……”
“聽說蝕月神神格碎了,以後誰還能護著我們苗疆?”
流言如野草般瘋長,恐懼在人群中蔓延。許南枝沒有回避,徑直走到人群中央,清了清嗓子。
“諸位鄉親,安靜一下。”
她的聲音不算響亮,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,喧鬨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,紛紛看向她。
“萬蠱朝宗已過,上古蠱神被徹底鎮壓,苗疆再無滅頂之災。”許南枝目光掃過眾人,語氣沉穩,“蝕月神雖身受重傷,卻依舊是我苗疆守護神,有林羨先生在旁照料,定會平安痊愈。家園被毀,我們可以重建;親人離世,我們要帶著他們的期盼好好活下去。”
有人哽咽著開口:“許姑娘,我們……我們怕啊,怕再有蠱禍降臨。”
“怕沒用,團結才有用。”許南枝語氣堅定,“從前我們各自為營,才讓域外蠱師、巫蠱世家有機可乘。從今往後,七十二寨不分你我,互通有無,共守疆土。我許南枝在此立誓,定與諸位同甘共苦,重建苗寨,護我家園!”
話音落下,腰間銀鈴輕響,像是為她的誓言作證。人群中先是沉默,隨即爆發出陣陣呼聲,原本渙散的人心,漸漸凝聚起來。
安撫好寨民,許南枝立刻前往藥圃。
昔日繁茂的藥圃早已麵目全非,許多培育百年的珍稀蠱藥草被蠱氣焚毀,隻剩下零星幾株耐毒的草藥苟延殘喘。此次大戰,不少寨民被蠱毒所傷,急需解毒藥劑,藥草短缺,成了眼下最棘手的問題。
“許姑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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