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昔日嗜血的怪物,褪去癡愚後,會變成什麼樣子?
李寂的水形鎖鏈已經全部撤去,但無念卻並沒有像之前一樣,立馬向眾人撲殺。
無念垂立在地,死寂的眼眸緩緩眨動,曾經的麻木渾濁已然消散,隻剩一片徹骨冰涼。
過去的,他已經不記得。
以後發生的,他不在乎。
但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在提醒他,他尚有未完成之事在等著他。
那是一種混雜的恨意、不甘、遺憾的複雜感覺,無念難以分辨。
但他知道,那件事對他很重要。
也許,殺戮可以讓他想起更多。
無念低頭,目光落於地麵散落的厚重玄鐵鎖鏈上。
他微微俯身,五指虛虛一握,早已鏽跡斑駁的玄鐵鎖鏈驟然震顫,似被無形真氣牽引,瞬間騰空而起。
鎖鏈如龍蛇遊走,順著他的肩頸、腰腹、袖口飛速纏繞鑽纏,儘數隱入衣袖與衣料之中。
很難想像,如此多數量且沉重的鎖鏈,能儘數隱入一個人的衣料之中,且幾乎不見累贅之感。
隨後,無念的目光落在對麵一眾追獵者與李寂等人身上。
在眾人眼中,無念麵無表情,無喜無怒,眼底隻有冰冷的一點猩紅。
下一瞬。
無念垂落的雙臂驟然抬起,藏於衣中的玄鐵鎖鏈暴然衝出!
十數道漆黑鐵索破空炸響,勁風撕裂石牢渾濁的空氣,每一道鎖鏈都猶如一柄絕世利刃;
或直刺突襲,鋒芒淩厲直逼李寂等人要害之處。
或交纏鎖勢,力道沉猛足以碎石裂金。
或橫斬封敵,層層疊疊織成密不透風的鐵幕。
其招式章法井然,攻守兼備,再無半分此前野獸般的狂亂撲殺。
每一招,都隱隱透著頂尖殺手的精妙殺伐。
麵對如此淩厲的殺伐攻勢,一眾追獵者都不禁臉色大變,甚至有幾人忍不住後退數步。
想必如果不是李寂還在此地,那幾人恐怕已經轉身欲逃了。
而李寂麵對這鋪開的鐵幕,依舊靜立於原地。
看著無念招式全開,李寂淡然的眸底徹底褪去平淡,浮起一抹濃厚的興趣。
「總算像樣了。」
他記得在無念的卷宗上,記載其叛逃羅網前最擅長袖中藏劍之術,已經到了神出鬼沒的境地。
如今無念以鎖鏈代替長劍,變化不減卻更添幾分淩厲。
低語落罷,李寂抬掌輕揮。
蛟胎境界的溟水真氣隨心而動,二十道凝練至極的淡藍水刃,在李寂周身快速形成。
二十道水刃,足以將羅網天字候補級以下的殺手瞬間擊殺。
而在被逼出腦中的長針之前,無念也才勉強抵擋三道水刃罷了。
這些水刃錯落交織,快慢相補,帶著劃破空氣的銳響,分不同角度、不同軌跡,快絕無匹地射向對麵的鐵幕。
淡藍色的水刃撞上漆黑的玄鐵鎖鏈,密集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轟然炸響。
鐺鐺鐺!
水刃與鎖鏈的碰撞居然濺出明黃色的火星,二者層層迸發,昏暗的石牢一時明暗不定。
當水刃儘數炸開化為一道道水霧,無念此前發出的鎖鏈也全部散去,而無念依然安然立於原地。
李寂望著這一幕,眼底的興致徹底凝實,周身漫不經心的氣場第一次褪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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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突破越蛇化蛟法第五轉以來,他始終藏鋒斂氣,極少展露過全部氣息。
哪怕之前在秘庫大廳中,為救被秘庫守衛襲擊的田漪,他也不過將將展露了七成的實力,而且也隻是一瞬。
而今日這石牢之中,為收服這尊掙脫桎梏的人形殺器,並將其化為自己手中的兵器,他終於不再保留。
轟隆!
一股浩瀚無垠,深不見底的磅礴氣息,自李寂周身轟然炸開。
純粹至極的溟水真氣如江海決堤,洶湧噴湧,以他身軀為中心,瞬間席捲整座幽暗石牢。
沒有狂暴的殺伐戾氣,卻帶著一股源自深海的寒涼與壓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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