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。
當蕭正卿跨進前廳大門的那一刻，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，瞬間石化。
空了。
偌大的前廳，寬敞得甚至能聽見他粗重呼吸的回音。
原本擺在正中央的黃花梨木八仙桌，沒了。
兩側那十幾把雕工精美的太師椅，沒了。
牆上的名家字畫，多寶閣上的玉器擺件，統統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甚至連地上鋪著的那層用來禦寒的西域波斯地毯，都被人連根卷走。
光禿禿的青石板地麵，乾淨得能照出人影。
這哪裡是堂堂一品軍侯的府邸，這分明就是個剛蓋好還沒進人的毛坯房！
“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……”
蕭正卿的聲音都在發抖。
他不敢置信地退了兩步，死死扶著光禿禿的門框。
福伯跟在後麵跑進來，看到這副場景，兩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。
“報應啊！這是報應啊！”
福伯哭天搶地，狠狠捶打著大腿。
“夫人臨走前說，侯府的一針一線她都不會留。老奴以為她隻是說說氣話。”
“誰承想她竟然真的把這宅子刮得比狗舔過還乾淨啊！”
蕭正卿呆立在原地。
他突然想起沈華裳在宗祠裡那抹嘲弄的冷笑。
“我那十裡紅妝，早就被賊人搬空了，侯府現在連買米錢都沒有。”
原來如此。
原來那晚搬空私庫和公中大庫房的“神鬼大盜”，根本就是她自己！
她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一切，一步步把蕭家逼入絕境。
抽乾了這府裡的最後一滴血。
而他，還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，拿著空頭支票去求她回頭。
一陣穿堂風刮過。
空蕩蕩的大廳裡沒個遮擋，冷風直直地灌進蕭正卿的胸膛。
他獨自一人站在連張椅子都沒有的侯府大廳裡。
感受著那種深入骨髓的死寂和寒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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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了沈華裳，這座宅子徹底死掉了，連最後一點人氣兒都被抽乾了。
“主子。”
暗衛首領影三悄無聲息地落在門外，打破了這壓抑的死寂。
蕭正卿沒有回頭。
他像尊冰雕一樣立在那裡，聲音沙啞得不像活人。
“她去哪了？”
影三單膝跪地，頭埋得很低。
“回主子，夫人的車隊出了西城門，往千機閣在城外的新山莊去了。”
蕭正卿閉上眼，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。
她連住在京城裡都不願意了。
她是鐵了心，要離他遠遠的，老死不相往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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