踱步，林越的雙手背在身後，下巴抬起來，踱了兩步，轉身，又踱回來。然後他站定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眾愛卿接旨。”
成才的嘴角彎起來了。許三多看著他，臉上還是那副木木的表情，但眼睛裡的光在動，伍六一靠在旁邊的單杠上，兩隻手抱在胸前，吳哲蹲在一邊，看著林越。
林越一隻手捂在胸口，臉上的表情從得意變成了一種戲劇化的悲愴。眉頭皺起來，嘴唇往下撇，眼皮垂下來。整個切換不到半秒，比昨天在走廊裡演的還快。
“朕昨晚奉獻了自己。”
四個人看著他。
“同意了？”
林越把捂在胸口的手放下來，點了點頭。他裝出來的悲愴還在臉上掛著，但嘴角已經不聽話地往上走了。悲愴和笑意在他臉上打架，打出了一個有點扭曲的、奇怪的弧度。
他看著四個人的眼神，四雙眼睛盯著他，成才的眼睛裡寫著“猜到了”，吳哲的眼睛裡寫著“果然”，伍六一的眼睛裡什麼都沒寫但嘴角在抽，許三多的眼睛裡是一種被繞進去了的懵懂。
“是的，袁隊同意了。我昨天晚上跟在他身後轉到他去洗澡。”
林越把最後四個字說出來的時候，語氣是得意的。
但他說完之後，成才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吳哲的眼皮跳了一下，伍六一的嘴角抽上去了。成才終於明白了林越是怎麼把假請下來的。不是簽不平等條約，不是被袁朗騙著畫押，是堵在衛生間門口，不同意就不讓洗澡。
吳哲拿起來自己的杯子，喝了一口水，他的喉結在水咽下去的同時滾了一下。羊入狼口，羊堵在狼的衛生間門口不讓狼洗澡，然後羊得意洋洋地回來宣布狼同意了。吳哲把杯子放回地上。
林越看著四個人的眼神，把叉在腰上的手放下來，負手而立。下巴從仰著的角度又往上抬了三度。
“眾愛卿，你們有異議？”
四個人笑著搖搖頭。
袁朗從遠處過來了。
成才先看見了他。袁朗從辦公樓方向走過來，步子不快不慢。陽光從他的帽簷上方斜著照下來，在他的領章上切出一道反光。
他的眼睛對著林越的方向，對的很準。成才和吳哲往旁邊讓了半步。許三多被伍六一用肩膀頂了一下，也往旁邊讓了半步。
林越還沒反應過來，他正張開嘴，準備繼續對著四個人的方向說下一句台詞，然後一隻手從他的右後方伸過來，攬住了他的腰。那隻手的位置卡在肋骨最下方和髖骨最上方之間，手指從腰側繞過去，手掌貼住他的後腰，掌心隔著作訓服按在他的脊柱末端的凹陷處。
“哎哎哎，袁隊，我話還沒說完……”
袁朗沒停。他攬著林越的腰，把林越從四個人麵前拖走了。林越被他攬著，腳在水泥地麵上倒退著踱，兩隻手在空中比劃著還沒說完的話。袁朗俯下身，嘴唇湊到林越耳邊。
“格鬥加練。”
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成才他們都聽見了。因為林越的反應比袁朗的聲音更大。
“你個惡人！小人……”
林越的聲音從操場上傳過來，尾音被袁朗攬著他走的步伐顛成了幾截。“小人”後麵還跟著幾個字，但已經被距離和袁朗悶悶的笑聲吞得聽不清了。
袁朗的聲音從更遠的地方飄過來。
“是是是，我是惡人……”
兩個人的身影往訓練場的方向遠了。袁朗的手臂還攬在林越腰上，林越的兩隻手還在空中比劃著。他的嘴裡還在往外蹦字，但從這邊已經聽不到完整的內容了，隻能偶爾捕捉到一個“加練”、一個“零食”、一個“晚上”之類的詞。兩個人的影子被正午的陽光壓得很短，在水泥地麵上拖成兩團黏在一起的深灰色色塊。
許三多著袁朗的手從林越腰上移開，在林越後腦勺上拍了一下，然後林越從地上跳起來去踢袁朗的小腿，袁朗側身讓開，林越沒踢到，自己往前踉蹌了一步。袁朗伸手拽住林越的後領，把他拉回來。林越站穩之後扭頭瞪著袁朗，袁朗低頭看著他笑。兩個人繼續往訓練場的方向走了。
許三多把自己的目光從那兩個越來越小的影子上收回來。他的表情是懵的，不是困惑，是腦子裡正在把一堆零散的拚圖往一起湊，但拚圖的形狀和他拿到的參考圖對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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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隊長和小林子之間好像有點怪怪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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