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8章 落難病嬌大小姐與她的啞巴馬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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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重感並未持續太久。
緊接著是鑽心的劇痛。
痛感源自右腿，好似有人拿著鐵錘將那裡的骨頭寸寸敲碎。
沒有旖旎的紅燭，沒有柔軟的大床，也沒有那個哭得梨花帶雨的相府公子。
冰冷的雨水順著破碎的瓦片滴落。
冷。
濕。
還有一股陳年腐木混合著黴菌的味道。
鐘魅兒借著偶爾劃破夜空的閃電，看清了周圍。
一間四麵漏風的破廟。
身下墊著幾捆發黑的稻草。
她試著動了動右腿。
“嘶——”
倒吸一口涼氣。
斷了。
一段陌生的記憶隨之湧入腦海。
侯府千金，禮佛途中遭遇仇家追殺，護衛死絕，馬車墜崖。
她僥幸撿回一條命，卻摔斷了腿，躲進這荒山破廟苟延殘喘。
鐘魅兒裹緊了身上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綢緞外衣。
冷風從殘破的窗欞灌入，帶走體表僅存的一絲溫度。
她現在的身體嬌生慣養，根本扛不住這種折騰。
必須找個熱源。
視線掃過昏暗的廟堂，停留在搖搖欲墜的門板處。
那裡縮著一團黑影。
正用後背頂著門板，試圖擋住外麵狂暴的風雨。
“喂。”
鐘魅兒開口。
語調帶著幾分頤指氣使的傲慢。
那是刻在這具身體骨子裡的階級優越感。
門口的黑影猛地一顫。
下一刻，那黑影手腳並用，四肢著地，膝行著朝這邊爬來。
動作熟練得讓人心驚。
轟隆！
一道驚雷突然炸響。
慘白的電光照亮了那張緩緩抬起的臉。
鐘魅兒呼吸一滯。
左半邊臉，皮肉翻卷，呈現出一種恐怖的暗紅色，顯然是被烈火長時間灼燒過，猙獰得如同地獄惡鬼。
右半邊臉，卻完好無損。
那是蘇九離的臉。
就連那隻剩下的左眼，也是標誌性的桃花形。
隻是此刻，那裡麵沒有半分妖冶魅惑，隻有驚恐，以及刻入骨髓的奴性。
啞巴馬夫，阿九。
一個因為長得太醜，連名字都不配擁有，隻能被叫做“阿九”的低賤奴才。
鐘魅兒沒忍住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現實裡那個看見醜東西就要挖人眼珠子的潔癖妖皇，若是知道自己變成了這副德行……
怕是會直接氣得自爆妖丹。
“荷……荷……”
阿九見她發笑，還以為是在嘲笑自己的醜陋。
他慌亂地低下頭，那一頭亂糟糟如同枯草的長發垂落，遮住了那張陰陽臉。
身軀伏得更低，額頭幾乎貼上了潮濕的稻草。
他在發抖。
“過來。”
鐘魅兒收斂笑意，踢了踢那一堆稻草。
阿九身子一僵，卻不敢違抗，手腳並用地爬到了她腳邊。
始終不敢抬頭。
“我冷。”
鐘魅兒伸出一隻蒼白的手，指尖冰涼。
“給我暖著。”
阿九猛地抬起頭。
那隻獨眼裡滿是不可思議。
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散發著汗酸味和餿味的粗布麻衣，又指了指鐘魅兒身上那雖臟卻依然華貴的綢緞。
拚命搖頭。
喉嚨裡發出急切的“啊啊”聲。
他不配。
他是爛泥裡的蛆蟲，她是雲端上的明珠。
靠得太近，都會玷汙了小姐的貴氣。
“廢話真多。”
鐘魅兒沒耐心跟他玩這種主仆情深的戲碼。
她抬起沒受傷的左腳，一腳踹在阿九的肩膀上。
力道不大，侮辱性極強。
“衣服脫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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