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2章 紮心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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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寒洲緩緩抬起頭。
他那一身漆黑的衣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,原本應該清冷無波的血瞳裡,此刻翻湧著令人窒息的嫉妒與毀滅的欲望。
顧寒洲看著蘇九離,又看向厲蒼衍,嘴角扯出一抹極度扭曲的冷笑,仿佛要將這世間最惡毒的刀子,捅進這兩個男人的心窩裡。
他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,卻字字誅心:“她第一個睡的男人,是我。她第一句說‘生生世世隻愛一人’的人,也是我。早在你們這些蠢貨被她蒙騙之前,她就已經懷上了本尊的孩子。一個天生劍骨,注定要名震三界的天才!”
顧寒洲猛地抬起霜寒劍,劍尖直指蘇九離,語氣裡透著極致的殘忍:“你一個連排名都排不到前頭的野妖,一個被她用完就扔的廢物,隻配排在我們後麵,當個可笑的‘老三’。你有什麼資格,在這裡質問本尊?!”
“老三”這兩個字,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,狠狠地、毫不留情地插進了蘇九離的心臟,並且殘忍地攪動著。
蘇九離的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巨響。
他引以為傲的緣分。
他自以為是雙向奔赴的愛情。
甚至,他心底最深處那一絲對她可能遇到危險的擔憂……在顧寒洲和厲蒼衍殘忍的真相麵前,統統變成了一個天大的、足以讓他被釘在恥辱柱上被萬世嘲笑的笑話。
不是真愛。
不是唯一。
甚至,連替補都算不上,他隻是個排在劍尊和魔尊後麵的……老三?!
“蘇蘇……”
蘇九離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,一口腥甜的鮮血從喉嚨深處直衝而上。
他猛地將那口血咽了下去,但嘴角依然溢出了一絲刺目的殷紅。
十條銀白色的尾巴在半空中無力地垂落,蘇九離在這一刻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骨頭。
荒山之巔,三個男人,三個曾經高高在上、將眾生視為螻蟻的絕世霸主。
此刻,卻像三個被剝光了衣服丟在烈日下暴曬的囚徒。
顧寒洲嫉妒厲蒼衍和蘇九離碰過她。
厲蒼衍嫉妒顧寒洲占了她的第一次。
蘇九離屈辱於自己不僅被騙財騙色,甚至還在這個荒唐的行列裡排到了第三。
每一個人的心底,都在瘋狂叫囂著要把另外兩個人直接超度,把那個女人奪回來,鎖進自己的牢籠裡,讓她再也無法對別人展露哪怕一絲笑顏。
就在中州的荒山上,這場因為一個女人而引發的修羅場即將演變成毀天滅地的大亂鬥時。
極西之地,龍隕秘境廢墟外。
狂風卷著黃沙與死氣,呼嘯著掠過滿目瘡痍的大地。
半空中,站著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。
合歡宗地位最高的太上長老,整個極樂天至高無上的主宰——晏流光。
此刻的他,哪裡還有平日裡那副邪魅慵懶、高高在上的尊貴模樣?
他那如瀑般的鴉青色長發,此刻淩亂地披散在肩頭。
那根日常用來束發的緋紅絲帶,早已不知落在了哪個角落。
最駭人的,是他的眼睛。
那雙向來瀲灩多情、能看透世間所有情欲的暗紫色眼瞳裡,此刻正翻湧著足以摧毀一切的恐怖風暴。
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,每一次呼吸,都伴隨著一陣撕裂般的劇痛。
那是強行壓製修為、對抗秘境天道法則反噬留下的重傷。
但肉體上的痛,根本不及他此刻心底痛楚的萬分之一。
晏流光死死盯著掌心空蕩蕩的指節。
那裡,原本戴著一枚神戒。
裡麵裝著他晏流光三千年來,積攢下來的全部身家底蘊。
他為了救那個滿眼崇拜看著他的小徒弟,為了護住那個在生死關頭與他性命相交的女人,他不惜燃燒本源,不惜硬抗天道死氣,甚至將這枚象征著他全部身家的神戒,毫無保留地交給了她。
他以為,他找到了一個可以並肩而立,可以相守一生的愛人。
可結果呢?
那個前一刻還在他懷裡嬌喘連連、滿眼深情的乖徒兒。
在神戒到手的那一刻,當著他的麵,毫不留情地捏碎了上古傳送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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