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再問一遍,畫紙上有什麼?」
尼拉爾怔愣著,順著南安手指的方向緊盯了許久,雙眼中的霧靄忽地撥開,他納悶地問。
「南安前輩,這是穗月還是貓飯畫的,好潦草,是發脾氣了亂塗嗎?」
畫紙上以黑色炭筆勾勒的線條雜亂無章,密集重複的線條一圈一圈纏繞,描繪出了一個隱約能看出人型輪廓的半身。
領著尼拉爾乘坐升降梯前往深洞更深層,南安仔細留意著尼拉爾的神情變化。
木訥呆滯,處於半睡半醒間。
詢問關於來信的消息,他也隻是嘴巴微張,什麼也說不出口。
仿佛意識中存在無形的迷障,過濾了他想要表達的內容。
南安挑選了一個空曠的空置區,將捲軸擺放上桌麵。
「裡瑟雷斯的來信,南安前輩,就是這個,有人讓我把它轉交給諾拉的大人物!」
尼拉爾像是突破了那層迷障,瞪大著眼睛,抓著南安的手搖晃。
「還記得是誰交給你的嗎?」
「呃————」尼拉爾痛苦地抓撓頭髮。
南安把手搭在他的肩頭,注入療愈的輝光。
「別想了,我已經明白了,現在,馬上離開這裡。」
「那前輩————」
「你幫不上我。」
尼拉爾神色一凜,從善如流地轉身,幫南安鎖上了區域裡唯一的大門。
確認四下無人,南安深呼吸,緩緩攤開新的裡瑟雷斯來信。
熟悉的呢喃聲噴湧而出,堵塞了南安意識迴路的每個角落,逐漸盛大為尖聲迴響。
強忍著劇烈的不適,任由汗水滑入眼眶,迷離了雙眼,他看清了捲軸末尾的內容。
「小心博羅恩·讓·法瑞托。」
與第一封裡瑟雷斯來信,一模一樣的訊息。
合上捲軸的南安大膽推測,兩封信件,一模一樣。
它具備極強的認知乾擾性質,傳播過程中必然會產生信息失真。
信息失真是「信使」無法被描述的主要原因。
親歷者在接觸之初,還能模糊地回憶起接觸的大致經過。
然而隨著複述的進行,他們會逐漸遺忘方才說過的細節,直至最後,腦海中隻剩下「曾與某人產生接觸」這一乾癟的事實本身。
信使究竟是否存在,他的樣貌、裝束、舉止、聲音,具體的細節,全部湮沒於失真所造成的空白之中。
裡瑟雷斯來信的性質確實如此前推測的,無論是否知曉信件來由,受它影響的人,都會明確知曉「它來自裡瑟雷斯」這一事實。
像是一個外顯的標籤,不需要產生物理層麵的接觸,進入它的影響範圍,就會自然而然接納這一信息。
南安沉思片刻,推門而出,調度法陣封死第二封信所在的區域。
領上穗月,南安馬不停蹄找到了今日和尼拉爾一同巡邏的曜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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