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孕了
桑雯茵緊緊抿著唇,牙關咬得死緊。
江錦昭瞳孔猛地一縮.
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緊,又驟然鬆開,耳邊嗡嗡作響。
【桑雯茵這蠢女人,肚子裡的球都快顯懷了,還跑來演不嫁人的戲碼】
江頌宜這石破天驚的心聲,帶著少女特有的清越和天塌不驚的荒謬感,如同淬毒的冰錐,狠狠紮進他的耳膜!
肚子裡的球?
孩子?
江錦昭猛地抬起頭,灼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,幾乎是不受控製地射向斜對麵桑雯茵穿著素色長裙的腰腹之間。
這個被他家強行定親的未婚妻,竟已經身懷六甲?
桑雯茵被這突如其來的目光刺得渾身一僵。
“江世子!”桑雯茵柳眉倒豎,俏臉含霜,猛地攏緊了自己身前的衣衫,身體下意識地側開,試圖避開那在她看來極其輕浮無禮的窺探,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慍怒和鄙夷,“請自重!”
許氏臉上的溫和笑意也淡了幾分,眼風掃過自家兒子那瞬間失態的神情,帶著一絲不悅。
恰在此時,丫鬟清脆的通傳聲打破了這瞬間的凝滯與尷尬:“章太醫到——”
花廳內的氣氛微妙地一鬆。
精神矍鑠的章太醫拎著藥箱,由永定侯府管事恭敬地引了進來。
他是宮裡的老人,亦是侯府舊識,常來為江錦昭診治臂傷。
“世子傷勢恢複尚可,”章太醫診過江錦昭的脈,又仔細查看了他裹著夾板的手臂,撚須點頭,“筋絡受損,氣血仍需時日調養,急不得。靜心將養,按時服老朽開的內服湯藥,清瘀化熱,固本培元即可,無需過度憂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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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氏麵露感激:“有勞章太醫費心。”
隨即,她又極其自然地抬手,輕輕揉了揉額角,眉心蹙起一抹細微的倦色,“隻是不知為何,近幾日總覺得身子乏得很,精神總也不濟。”
章太醫忙道:“夫人怕是操勞了,容老朽請個平安脈。”
診完許氏脈搏,章太醫寬慰:“夫人隻是氣血略有損耗,心緒焦勞所致,並無大礙,也無需用藥,靜心休養即可。”
一旁安坐看戲的嘉慶縣主江頌宜也被母親要求診脈,章太醫依言診過,更是笑著對許氏拱手:“縣主鳳體康健,夫人大可放心。”
桑夫人見此,心中對侯府的底蘊和與宮中的關係更添滿意。
尤其看到章太醫在侯府如魚得水的熟稔姿態,臉上笑容更深,忍不住再次提起女兒的價值:
“有許夫人這般慈愛的主母,又有太醫時時看顧,侯府上下安泰是福氣呢!待日後我家雯茵過了門,定當好好向夫人學著管家理事,為夫人分憂解勞才是!”
桑雯茵聽著母親將她當物品般誇耀著向侯府展示,胸口一陣翻江倒海的憋悶。
讓她在這關係盤根錯節的侯府後院操持家務?做她母親眼中攀附侯府權勢的棋子?看著江錦昭那張讓她打心底厭煩的臉過一輩子?
不!她向往的是詩酒唱和的自由!,是與廖郎一道吟風弄月的愜意人生!
這侯府的金絲牢籠,誰愛進誰進!
就在這時,許氏唇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,像是忽然想到什麼,十分自然地看向桑夫人和桑雯茵:
“今日倒是巧了,難得章太醫在府。桑夫人、桑小姐,橫豎無事,不若也讓章太醫請個平安脈?圖個安心也好。”
章太醫也微微躬身,表示職責所在。
江頌宜悠閒地拈起一小塊精致的蜜餞放入口中,眼神在這暗流湧動的花廳裡飄來飄去:【娘親這順水人情做得妙啊。可惜桑雯茵還在做夢,不知道自己肚子裡揣著個定時炮仗呢。等著吧,炮仗一響,看她和那個窮酸舉人還怎麼清高風雅?二哥知道真相,臉都綠了。不過二哥心善,說不定順勢成全這對苦命鴛鴦?那我和娘親倒省事了……】
桑夫人見侯府主母如此熱情周到,又深知宮中太醫診脈的機會難得,心下十分受用,哪裡會推辭?
忙笑著拉女兒:“雯茵,還不快謝過許夫人好意?讓章太醫瞧瞧,母親也好放心。”
桑雯茵雖滿心不願被人探查身子,但礙於母親和場麵,隻得在許氏溫和含笑的注視下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,坐到了章太醫身前的錦凳上,遲疑著伸出手腕。
花廳一時寂靜下來,落針可聞。
章太醫伸出三指,沉穩地搭上桑雯茵的腕脈。他撚著胡須,眼神起初平和專注。然而指尖感觸脈搏不過一息之間,他撚著胡須的手指猛地頓住。
微闔的眼簾驟然掀開,鬆弛的麵皮霍地繃緊,那雙閱儘世故的眼中爆發出難以言喻的驚駭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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