蟲離先生 4681 字 5個月前

粟稻——左右護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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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象這個名字誕生初始必然鬨過一些笑話,有急事趕路的過客來到飯鋪吃飯,連聲催促道:“快快快!”於是跑堂夥計笑嘻嘻地拿上來三雙筷子。

時間來到秦漢,米飯又多了一種新吃法:早上蒸熟的米飯先吃一半,另一半鋪開在陽光下曬乾,使之不易迅速變質。傍晚,結束一天的勞作,回到家後,乾米飯泡水,再配一些醃菜,晚飯就有了。

聽起來寒酸,但這就是當時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普通百姓生活。而富人、貴族則又不同。《北戶錄》是一部關於今廣東、廣西、海南一帶風物民俗的唐代筆記,其中記錄,當地大戶人家為新生兒辦滿月酒宴,要準備一種特殊的米飯——團油飯。用到的食材包括:煎蝦、烤魚、雞肉、鵝肉、豬肉、羊肉、灌腸、雞蛋羹、薑、桂皮、鹽、豆豉,如此豐盛的一碗米飯不啻一頓大餐。

唐敬宗寶曆元年(825),大內司膳流出一份禦用食譜,其中一款“清風飯”專供夏季享用。吃米飯還分季節?唐朝天子就有這般講究。炎炎夏日,溽熱難當,忽然一陣清風襲來,登時酷暑掃儘,遍體涼爽,那是夏季最奢侈的體驗,“清風飯”便取此意。選材用極品水晶米、楊梅、冰片、精煉牛乳——都是寒性食材,米飯蒸罷,先垂入冰池,經過冰鎮,再呈上禦案。

唐朝是道教全盛時代,好道者眾多,他們煉丹服藥,避世清修。這些人清高得很,有些不食人間煙火的意思,可畢竟做不到真正辟穀,人間煙火總還是要吃的。於是一種麵向修道者的米飯問世了:蒸藕切丁,內圓外方,色如白玉,形如古井,以蓮藕的清香搭配稻米的芬芳,這就是“玉井飯”。一碗米飯吃出仙丹的感覺,恐怕隻有浪漫的唐朝人了。

明代李時珍所著的《本草綱目》中記載有一種清新脫俗的“青精飯”,實用功能很強,它的製法與生長在中國南方一種名為“南燭”的植物有關。取南燭木枝葉搡搗得到青黑色汁液,用來浸泡稻米,九蒸九曝後製成的“青精飯”,米粒緊小,黑如瑿珠。這樣製得的米飯不易壞餿,儲存期長,還有強筋益顏、延年益壽之效。

水稻真正迎來“爆發”是在宋代。北宋第三位皇帝宋真宗時期,從越南一帶引入了生存率更高的占城稻改良水稻品種,水稻產量大幅提高,形成“湖廣熟,天下足”,一處糧食供全國的局麵,也成為南宋偏居一隅卻能養活龐大人口的最有力支柱。

根據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《2021年世界糧食及農業統計年鑒》的數據,2021年,全球農作物產量前四名分別為甘蔗(19.5億噸)、玉米(11.5億噸)、小麥(7.66億噸)和水稻(7.55億噸)。考慮到甘蔗並非主糧,玉米的大部分產量是用於飼料和工業加工,而非食用,從中國走出去的水稻已然成為這個星球最重要的資源,與小麥聯手,扛起了人類的生存大計。

黍

大米、小米之外, 還有一種不得不提的曾唱主角的主食——黍。

黍的外形近似小米,由於顆粒更大一些,所以也叫大黃米,口感香甜黏糯。

周天子最負盛名的禦膳招牌菜“八珍”由六道肉菜和兩種蓋飯組成,一為肉醬澆稻米飯,一即肉醬澆黍米飯。黍而對於尋常農家來說,“故人具雞黍,邀我至田家”,殺雞蒸黍,幾碟醃菜,一壇老酒,便是能讓客人感受到誠意的豐盛大餐。

黍比以耐旱著稱的粟更耐乾旱,且生長期短,生存能力強。

黍的馴化時間可能早於粟,一度占據旱作農業的主導地位,為遠離東部沿海、乾燥少雨的黃土高原所獨寵。直到小麥和玉米入局,這兩種外來的糧食不但奪了粟的皇後之位,連黍的正妃之位也一並奪走了。

隨著小麥的產量不斷提高,麵食取代了麥飯、粟飯和黍飯,成為北方人的最愛。到了明末,同樣耐乾旱但更高產的玉米傳入,遲暮的黍米逐漸遠離主流主食之列。

今天,隻有內蒙古、陝西、山西部分地區仍然以黍為主要作物,當地人稱為“糜子”。黍米飯也早已投閒置散,取而代之的是用豆沙、棗泥做餡兒的糜子麵黃饃饃。饃饃的香糯,夾心的酸甜,剪紙、爆竹和高高的天空,構成了無數陝北人的童年記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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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,穿行在陝西早市熙熙攘攘的人流裡,可以嗅到城市令人精神煥發的勃然生機,那是炸油糕的香氣。糜子麵做成環形,或者拍成裹著各種精致餡兒料的糜子麵餅,伴隨油炸的“呲呲”

聲,漸漸泛起金黃,香氣撲鼻。這個時候,來上一碗泡著麻花、杏仁、芝麻、花生的油茶,或者熱氣騰騰的羊雜湯,各種味道在舌尖交替綻放,濃香加濃香,既喚醒了味蕾,也喚醒了周身上下所有的神經,美好的一天由此開始。

椒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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