牽率身”“日高猶掩水窗眠,枕簟清涼八月天”“臥聽冬冬衙鼓聲,起遲睡足長心情”“葉覆冰池雪滿山,日高慵起未開關”。
白居易晚年時候,生活清逸安閒,越發天天睡懶覺不想起床,他毫不掩飾地表示,冬日貪睡,日上三竿猶自穩穩當當躺在那裡,喊既喊不起來,米粥誘人的香氣亦不能令他離開親愛的被窩,亦作詩一首:
《風雪中作》
歲暮風動地,夜寒雪連天。
老夫何處宿,暖帳溫爐前。
兩重褐綺衾,一領花茸氈。
粥熟呼不起,日高安穩眠。
……
從船上所作的兩首詩來看,白居易偏嗜飯稻羹魚組合。船上吃魚方便自不消說,他晚年回到洛陽,“洛鯉伊魴,貴於牛羊”,雖然魚貨難得得很,但依然千方百計地張羅,以饜饞癮。
與《風雪中作》同寫於唐文宗太和八年(834)的《飽食閒坐》開頭便道“紅粒陸渾稻,白鱗伊水魴”,灶上煮的是洛陽特產陸渾稻,甑中蒸的是中原最出名的伊水魴魚。因此白居易不再賴床,一早起來滿心期待地等著開飯。
也不知白居易往廚房方向望了多少眼,好不容易盼到幫廚的童兒來請,急忙撲向飯桌,隻見熱騰騰的大米飯,魚肉細嫩,鮮香四溢。接著“箸箸適我口,匙匙充我腸”,一筷一筷,一匙一匙,大口狂吞,什麼山珍海味、名爵富貴,於此狼吞之際,儘數忘卻。大千世界、茫茫宇宙,此時此刻隻有一件重要之事,那就是乾飯。
《飽食閒坐》
紅粒陸渾稻,白鱗伊水魴。
庖童呼我食,飯熱魚鮮香。
箸箸適我口,匙匙充我腸。
八珍與五鼎,無複心思量。
……
唐武宗會昌二年(842),白居易以刑部尚書正式退休。老來居家,飲食清淡,間或動一回葷,總少不得白鱗魴魚、紅粒米飯。
《二年三月五日齋畢開素當食偶吟贈妻弘農郡君》睡足肢體暢,晨起開中堂。
初旭泛簾幕,微風拂衣裳。
……
以我久蔬素,加籩仍異糧。
魴鱗白如雪,蒸炙加桂薑。
稻飯紅似花,調沃新酪漿。
佐以脯醢味,間之椒薤芳。
老憐口尚美,病喜鼻聞香。
嬌三四孫,索哺繞我傍。
山妻未舉案,饞叟已先嘗。
……
通常魚由市場購得,白居易在江州之時“湓魚賤如泥,烹炙無昏早”“曉日提竹籃,家僮買春蔬。青青芹蕨下,疊臥雙白魚”。
而除了芹菜和蕨菜,最常搭配魚饌的是筍。文人稱筍為謙謙君子,筍的個性獨特,對於一切同器食材都不假辭色,誰的賬也不買,遺世獨立,清高自持,入脂膏而不膩,近腥臊而不膻,清清爽爽地下鍋,同一眾食材攪在一起,又清清爽爽地出來。當你夾一筷入口,它仍是一副清清爽爽的樣子,其他食材味道再偏激,也不能影響它分毫。白居易愛這清新的味道,《晚夏閒居絕無賓客欲尋夢得先寄此詩》:“魚筍朝餐飽,蕉紗暑服輕。”
《初致仕後戲酬留守牛相公並呈分司諸僚友》:“炮筍烹魚飽餐後,擁袍枕臂醉眠時。”他在江州還專門寫過一篇《食筍》:此州乃竹鄉,春筍滿山穀。
山夫折盈抱,抱來早市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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物以多為賤,雙錢易一束。
置之炊甑中,與飯同時熟。
紫籜坼故錦,素肌擘新玉。
每日遂加餐,經時不思肉。
久為京洛客,此味常不足。
且食勿踟躕,南風吹作竹。
得筍下飯,胃口大開,“每日遂加餐”。後來回到北方,竹筍難得,由是“此味常不足”。
白居易旅居江南幾年,味覺上活脫脫變成了南方人,為了保障有藕可吃,離任蘇州時,千裡迢迢地把蘇州白蓮移植到了洛陽。
《種白蓮》
吳中白藕洛中栽,莫戀江南花嫩開。
。來將不槿朱蕉紅,否知爾歸攜裡萬
》蓮白題重秋年六《
。圓扇鈿風搖葉紺,鮮冠玉露含房素
。蓮生寄水伊為今,藕進供州吳是本
。年七六今經子結,裡千三此到根移
。船花采日舊乘兼,舊故花中池獨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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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 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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