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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如果古代人有潔癖,該怎麼生活?
倪瓚,號雲林子,元四家之首,丹青可稱元代第一,其山水竹石清逸高遠,殊無市朝塵埃氣,在中國繪畫史上另辟蹊徑,卓然自成一家,為後世推崇備至。
倪瓚出身富貴之家,從小接受道家教育,養成不凡的眼界和清高孤傲的性子。他的人格同畫一樣,高冷狷介,無法忍受任何多餘、冗雜、俗套和肮臟。用今天的話說,就是極簡主義外加重度潔癖。他的居室永遠一塵不落,衣衫永遠纖塵不染,每天換好幾身衣服,連屋後的大樹都要求小廝提桶水拿塊抹布整日擦洗,簡直是文士版西門吹雪。
一次朋友拜訪他,夜裡留宿。中夜時分,倪瓚聽見朋友咳嗽了一聲,就此翻身打滾兒地睡不著了。次日天亮送走了朋友,趕緊使喚仆人到朋友居住的臥室打掃,說半夜客人吐了口痰,一定要找到在哪裡,並清理乾淨。仆人找了半天沒找到,隨便撿了片樹葉敷衍倪瓚,還拿過去給他看。倪瓚哪肯正眼看這個?催促仆人拿到三裡外扔掉。
古人的廁所往往簡陋,但倪瓚的廁所別具一格,他直接建了一個空中樓閣式的廁所,在上層如廁,下層坑裡鋪滿鵝毛。汙物落下,激揚鵝毛覆於其上,蓋得嚴嚴實實,一絲臭氣都透不出來。
這樣一位才華傲世的“高潔”之人,卻對烹飪懷有狂熱之心。倪瓚一生鄙夷權位、財富,無比向往清寂、極簡的生活,事實上,他從未真正離開世人的視野而隱居起來,除了家道落敗,困頓風塵的現實無奈,也實在割舍不下人間煙火、口腹之欲。
除水墨丹青之外,倪瓚留給後世的還包括一部食經《雲林堂飲食製度集》,詳載烹飪技法,具體翔實,一絲不苟,為古代食譜翹楚。其中一道燒鵝連以挑剔著稱的袁枚也激賞不已,收入《隨園食單》,題名“雲林鵝”。
鵝處理乾淨,掏除臟腑,多用佐料,即蔥、花椒、蜜、鹽、酒厚厚塗抹腹腔,鵝體表麵亦同樣塗以蜜和酒。鵝腹朝上,按1:1的比例,水兌酒蒸。成品潤澤油亮,肉腥儘去,佐料的味道滲入肌理,香而不膩,嫩而不柴。
吃蟹同樣講究。
熟螃蟹剔取肉,拌少許花椒末。籠屜底先鋪一層荷葉,鋪一層綠豆粉皮,最後才均勻攤開蟹肉。生雞蛋或鴨蛋,加些許鹽,打勻,澆在蟹肉上,略蒸片刻,蒸到蛋液凝固,取出切塊。蟹殼熬湯,加入搗爛的薑末、花椒末,澱粉勾芡。菠菜鋪在碗底,放入蛋蟹肉,澆湯即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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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道蒸蟹略加變化,與後世“芙蓉蟹鬥”諸多相像,當時喚作“蜜釀蝤蛑”。
梭子蟹鹽水略煮,一旦上色便即撈出。掰開蟹殼,取出螯和蟹腿之肉,斷成小塊,擺入蟹殼。蜂蜜加少許雞蛋攪拌,澆在殼內,上敷一層油脂,上籠蒸。注意拿捏火候,雞蛋凝固即可,不可蒸過,否則蟹肉易老。搗碎橙皮,加醋快啖。
鯉魚湯,簡單易為。
第一種吃法:薑去皮切片搗成泥,丟幾顆花椒進去,略衝些酒。魚斬塊,酒和水各占一半,架火上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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