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逢春節前夕,各家各戶幾乎都有董建國夫妻倆同樣的小算計。
從建國秀雲那碰了一鼻子灰的二姐周秀晴回到家裡後,忍不住邊脫棉衣邊向自家男人抱怨:
「我就說從秀雲那借不到錢,你還非讓我去借!我這張臉都丟到姥姥家去了!」
「你這話說的,就好像我沒出去借錢似的!借錢這種事兒,有什麼好丟人的?!」
張金龍炒了兩個月的股,戰績勝少負多,當初借來的錢已經縮水到原來的三分之一,聽到媳婦兒從妹妹那也沒借到錢,頓時眼珠漲得發紅:
「秀雲不借,那建國呢?!他也不肯借?你沒跟他說我賺錢的事兒?!」
「說了,可人家明顯不信,我又有什麼辦法?!」
周秀晴一瞪眼:
「你說說你,當初賺錢的時候你不賣,非要再等等,現在好了吧?!不光賺不到錢,還賠了不少……」
「行了行了,又叨叨個沒完沒了!我不尋思多賺點錢好回本嗎?!誰知道那支股票那麼軟!才漲幾天就他媽跌完了……我比你還煩呢!」
張金龍說著,拿起水杯打算喝一口。
可杯子遞到嘴邊,這才發現裡麵連口水都沒有。
把水杯往桌麵上一丟,忍不住抱怨道:
「這人啊,還真是一有錢就變樣!之前建國兩口子窮是窮了點,也沒見這麼摳門啊!」
「辦那麼大的廠子,賺那多錢,借我們點錢能咋的?!有錢在廣播台打GG都不肯借咱們錢,真他媽的……」
張金龍越想越氣,忍不住坐在椅子上直罵娘。
周秀晴氣也不順:「哎哎哎,你少在那罵罵咧咧的,秀雲媽不也是我媽嗎?!」
「那你說咋整?!要不再朝大姐借點?!」
「你可得了吧,上次借的還沒還上呢!我大姐夫雖然是當乾部的,但管得也不是印鈔的,上哪找那麼多錢借給你?!」
又一條路被堵死了,張金龍不禁更加鬱悶。
「這賺錢的機會就在眼前,過完年那支股票肯定大漲特漲!現在不趕緊補倉,就都晚了啊!我說你咋還跟沒事兒人一樣呢?!」
周秀晴冷哼一聲:「現在急有什麼用,又不能憑空變出錢來!我要是你就消停等著,過完年就有錢了!」
一聽峰迴路轉,張金龍的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喜色:
「媳婦兒,你啥意思?!」
「你傻啊?!今年過年爸媽那肯定得收老三家送過來的孝敬,到時候我再跟爸媽說說,應該能借來些……」
「哎呀,還是你有辦法!」
張金龍一聽,激動得直接站起身子,抱住媳婦兒在她臉上啃了兩口。
周秀晴不耐煩地推開他:「起開,死遠點!我可告訴你,這次你可得整準成了,不然到時候都沒辦法跟爹媽交代……」
「放心吧媳婦兒,我現在看股票老準了!」
……
不止是秀雲的二姐一家,董建國的大哥家中,也在開著家庭會議。
老爹董學文連抽幾支煙,把房間裡抽得煙霧繚繞,惹得張桂芬滿臉的不滿:
「抽抽抽,我看早晚得抽出病來!」
「我就這麼點愛好了……得病就得病吧。真病了,讓老小出錢給我治……」
董建國的大嫂梁秋月一聽老公公這麼說,頓時冷笑連連:
「我說爸唉,這可不好說,現在建國賺了這麼多,又搭上省鐵路局的關係,連給他大哥說句話都不肯開金口,說句不好聽的,我看你真生病了,他也未必肯出錢給你治!」
大哥董保國皺了皺眉頭,瞪了媳婦兒一眼:
「說啥呢?!老小不是這樣的人!」
「哎呦喂,我真是服了你了,他都這樣對你了,你咋還替他說話?!你跟他董建國兄弟情深,建國他連正眼都不看你一眼!」
「別的不說,他現在賺那麼多錢,攏共來咱家來過幾次?!」
董保國支支吾吾:「他……他那不是做生意忙嗎!」
「他忙?忙個屁!我上次去他家,人家兩口子就在家裡待著,新樓房住著,暖氣片烤著,舒服得不要不要的,誰在乎咱們是哪根蔥啊!」
聽媳婦兒這麼說,董保國也沒了主意,起身從父親董學文手裡拿過煙盒,給自己也點上一根。
「秋月,話不能這麼說,可能建國他有自己的想法呢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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