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灰色星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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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稚不知道的是，這是墨燼第一次帶她出遠門，雖然他答應得很快，但心裡的擔心焦慮隻增不減。
“不用挨那麼緊……”
溫稚不適地動了動，她頭上已經熱出了一層薄汗。
艙門打開了。
冷氣鋪天蓋地地湧進來。
溫稚縮了縮脖子，掙脫的動作頓住了，老老實實地抓住墨燼的衣角，把臉埋進他胸口。
墨燼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。
外太空的溫度能達到零下一百多度，就算是獸人直接暴露在這種環境裡，也很難撐過半小時，更別說人類了。
得益於星帷的隔絕，溫稚感受到的溫度大約在十三四度左右，像深秋的傍晚，涼而不寒。
溫稚抬起頭看向前方，呼吸一怔。
眼前是一顆灰色的星球。
乾枯的的灰色，如同一團被燒儘的灰燼，什麼都沒有，隻有深淺不一的灰，從這一端鋪到那一端，像褪了色的舊照片。
星球周圍連星星都沒有，隻有一條窄窄的星空隧道，蜿蜒在藍星的周圍，伸至遠方，像最後的儘頭。
這就是藍星。
人類的誕生地。
獸人最初的家園。
溫稚站在艙門口，怔怔地看著那顆灰色的星球。
書上的文字變成真實的場景出現在眼前時，帶來的衝擊感隻增不減。
那些她在光腦上看到的描述，每一個詞都是輕飄飄的，像羽毛落在紙上。
但此刻，那顆星球就真實地懸在她麵前，毫無生機，像一座巨大的墳墓，帶著死寂的壓迫感。
溫稚第一次深刻地意識到，她真的回不去了。
她的眼眶有點熱，但沒有哭，抓著墨燼衣角的指尖微微泛白。
墨燼一直看著溫稚，她眼裡的光逐漸暗淡，臉上也再次浮現出恍惚的神情，他的心往下沉了沉，但沒說什麼。
“要是不想看了，我們就回去，”他低聲說，“我給你做你愛吃的舒芙蕾。”
溫稚艱難地搖了搖頭。
“我能上到藍星去嗎？”她的聲音有些啞，“我想走近點。”
墨燼答應下來：“好，抱緊我。”
溫稚轉過身，雙手緊緊地摟住他的腰，臉埋進他的胸口。
墨燼一隻手環著她的背，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腿彎，微微屈膝，輕輕一蹬。
兩人從星艦上一躍而下。
溫稚睜著眼睛，看著灰色的星球離自己越來越近。
星帷把一切都隔絕了，隻有墨燼的心跳，一下一下地傳過來。
藍星在視野裡越來越大。
灰色的地表，乾裂的土壤，上麵隻有石頭、沙土，透著荒涼。
溫稚的腳輕輕落在藍星的表麵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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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踩上去的那一刻，還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。
腳下是鬆軟的灰燼，像是燃燒了很久很久，最後剩下細細的粉末，連腳步聲都被這片死寂吞噬了。
溫稚輕輕踩了兩腳，隨後慢慢蹲下來，伸出手捧住那些灰燼。
“小稚……”
墨燼立馬彎腰握住她的手，滿臉緊張。
溫稚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一部紀錄片，裡麵說，月球上的腳印能保留幾百萬年，因為沒有風，沒有雨，沒有任何東西能把它們抹去。
她回頭看自己的腳印，淺淺的，印在灰燼上。
這是她來過這裡的證明。
那些灰燼在溫稚指尖碎開，變成更細的粉末，然後被星帷彈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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