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女人偏偏還要上前,挑釁的開口:“夫人快跟我們回家吧,夫君說了,您腹中的孩子,可還要記在我名下呢。”
宋微雨瞳孔一縮,還未反應過來,一個清脆的巴掌聲響起。
宋清禾看也沒看捂住臉仿佛不可置信的女人,聲音清冷:“李晟,帶著你的‘夫人’,離開我家!”
那女人眼睛一轉,立即捂住肚子大叫起來:“夫君,我們的孩子……”
李晟臉色難一變,衝上來一把推開宋清禾,怒聲道:“她還懷著孕,你瘋了是不是!”
宋清禾腳下一個踉蹌,重重跌倒在地。
李晟卻看也沒看宋清禾,抱起那女人便上了馬車。
“姐姐,你有沒有事?”
宋微雨連忙俯身想要扶起宋清禾,可下一瞬,她瞳孔一縮。
隻見宋清禾身下……緩緩溢出了一片鮮紅。
“微雨,我肚子好痛……”
宋清禾臉色慘白一片。
宋微雨心重重往下墜,她倉皇地將宋清禾背了起來:“別怕,我馬上帶你去找大夫。”
天色漸黑,路上一個行人也無。
宋微雨背著宋清禾艱難走在覆滿白雪的長街上。
“姐姐……馬上就到了……你別怕……”宋微雨喘著粗氣,寒風吸進去,如同刀片一般在肺腑間肆虐。
她從沒覺得通向醫館的路竟有這麼長,她想走得快一些,再快一些,可她孱弱的身體卻怎麼也快不了!
背後的呼吸聲似乎越來越弱,許久,她才聽到宋清禾幾不可聞的應了一聲。
聽著宋清禾的聲音,宋微雨心裡的驚懼按捺住了一點。
可她看不到的是,在她背上,宋清禾臉色蒼白如紙,下唇早已被咬得血肉模糊!
天,又下起了雪。
落在宋清禾漆黑的長發上。
她能感覺到,肚裡的孩子在一點點離她而去,也能感覺到,自己的生命也在一點點消散……
宋清禾聽著宋微雨粗糲的喘氣聲,驀然想起宋微雨小時候跟在她身後打轉的樣子,想起兩人曾在一個被窩裡談以後,想起宋微雨出嫁時抱著她哭的不能自已……
眼淚,從她眼中滑落。
微雨,對不起,姐姐……撐不住了。
就在這時,有馬蹄聲從身後響起。
宋微雨眼中驟然燃起光亮。
她轉身,就見一匹駿馬由遠及近,而馬上之人竟是蕭宴禮!
宋微雨眼中爆發出巨大的希冀:“王爺,求您……”
可她話都沒說完,蕭宴禮便已策馬徑直掠過她身邊。
宋微雨整個人僵在了原地,她望著蕭宴禮消失的背影,心頭漫起一股窒息的絕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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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死咬緊唇,她再度邁開腳,走了下去。
“姐姐,別怕,馬上就到了……馬上就到了……”
聽著宋微雨重複著這句話,宋清禾想像兒時那般,摸摸宋微雨的頭,可僅僅一個抬手的動作,就耗儘了她全部的力氣。
宋微雨感覺到宋清禾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。
那溫柔的聲音,含著說不出的不舍與留念:“微雨……若有來世,我們還做姐妹……”
漫天雪花好像突然停滯了。
宋清禾的手,從她肩膀上,一點點滑落下去。
宋微雨猛地頓住了腳步。
她抖著聲音喊:“姐姐?”
良久,耳畔除了凜冽寒風,再無其他聲音。
……
院中白幡還未撤,又一具棺木抬進宋家。
宋微雨送走棺材鋪老板,緩緩往回走。
走過庭院時,她目光突然頓住。
院落一側,幼年時宋老爺子帶著她和姐姐親手栽種的那顆梅樹,花苞掉落一地,隻剩下光禿禿的枝丫。
宋微雨心口似被一道閃電劈中,她徑直走過去,伸出手顫抖的撫上樹乾。
她想起祖父在種下樹後說的那句話:“群木山中葉葉空,隻有梅花吹不儘。”
祖父說過,曾希望姐妹倆如這株梅樹一般淩寒而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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