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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竹院。
蘇氏在楚應憐的房門前轉了兩圈，想好了說辭這才推門進去。
花窗下的軟塌上坐著個青絲半挽，一襲白裙，身量清瘦的姑娘，她正低頭縫補著手裡的東西。
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，楚應憐回身望去：“娘，您怎麼來了，快坐。”
她生的雙翦水秋瞳，唇色蒼白，膚色比剛回府時白皙了許多，帶著常年不見光的病態蒼白。
楚應憐站起身帶起陣咳，雙瞳染上水光。
蘇氏快步上前摸了摸她的小臉兒，麵露心疼。
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塊肉，又在鄉下受了那麼多苦，身子孱弱成這樣，蘇氏怎麼可能不心疼。
蘇氏拉著楚應憐落座，見她又在縫縫補補便道：“家中都有下人，這些活計你何必親自動手。”
楚應憐柔柔笑了起來：“沒事娘，我都習慣了，左右待著也是無所事事，便想著做點力所能及的。”
見此，蘇氏也隻能歎氣：“應憐，為娘來是想跟你說件事。”
楚應憐神色溫柔：“娘但說無妨。”
蘇氏斟酌著說辭，主要是這事兒著實荒謬，也怕楚應憐，一時間她還真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楚應憐也不催她，就這麼靜靜等著。
好半晌，蘇氏才整理好了措辭：“應憐是這樣的，你可還記得玉兒？”
“就是當初與你抱錯的，她比你早出生些時辰，按理來說你還該喚她聲長姐。”
楚應憐垂下眸子，遮住了眼底的思緒，點點頭：“自然是記得的。”
她剛被接回來沒多久，謝奪玉便病重去世了。
二哥跟謝知禮將謝奪玉的死怪在了她的身上，覺得她就是個災星，害得謝奪玉早逝，家中禍事不斷。
可她甚至都沒來得及見這個頂替了她身份的長姐，何談災星？
蘇氏繼續道：“你，你長姐她回來了，你可想見見她？”
楚應憐聞言驀地抬頭：“回來了？”
可謝奪玉不是去世了嗎，死人怎麼回來見她？
蘇氏莫不是太過思念謝奪玉，得了癔症了。
楚應憐打量著蘇氏，似是想從她臉上看出蘇氏是不是真的瘋了。
蘇氏沒有察覺到楚應憐的大量，自顧自道：“對，為娘便想著來問問你。”
“就是你長姐吧，她現在長得有點奇怪，為娘也是怕嚇著你。”
楚應憐噎住，死了三年的人長得能不奇怪嗎。
見蘇氏的樣子不死作假，楚應憐隻當她是瘋了，安慰道：“娘，人死不能複生，您這樣容易傷身子。”
“不是不是！”蘇氏也回過神來了，趕忙辯解：“是真的，為娘沒病也沒瘋，你長姐她真從棺材裡爬出來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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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應憐覺得還是蘇氏得癔症的想法更切實點，但她麵上卻未顯露，順著蘇氏的話道：“沒事娘，我膽子大，讓長姐來就是了。”
畢竟誰會跟個瘋子計較呢。
蘇氏眼睛亮了亮：“真的？你真願意見你長姐？”
楚應憐握住蘇氏的手，眼中帶著憐憫：“真的，女兒願意的。”
不光是覺得蘇氏思念女兒可憐，也是因著她真的好奇，好奇蘇氏究竟會帶個什麼樣的謝奪玉來。
蘇氏滿口應下，臨走前又補了句：“應憐，待會見了你長姐，別怨她。”
“當年的事，玉兒她也是無辜的，你心中有怨氣對著爹娘發就是了，要怪就怪爹娘，別怪你長姐，是爹娘讓你受苦了。”
蘇氏也是擔心往後楚應憐會跟謝奪玉相處不來，兩姐妹誰難過她都不好受。
楚應憐輕咬下唇，嗯了聲。
其實她在剛知道自己是永安侯嫡女時也是有過怨懟的，怨謝奪玉占了她的身份，過著本該屬於她的人生，害她受儘苦楚。
可當她回來沒多久聽聞謝奪玉去世後，便沒有什麼怨恨了。
一命換一命，她也說不出什麼了。
蘇氏的擔憂完全就是多餘的，她一個活人怎會去跟個死人較勁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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