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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過三巡，喧鬨的家宴過後，眾人便都回房休息了，唯剩謝時序與謝安兄弟二人。
謝時序與謝安並肩而行，身影沒在濃重的夜色裡。
微暖的清風吹在謝安臉頰，謝安餘光掃了眼謝時序道：“大哥，你有什麼想說的直說就是了，咱們兄弟間有什麼不好開口的。”
謝時序開門見山道：“連州的事，其實背後另有其人吧。”
謝安微微勾唇：“大哥猜的不錯。”
“但案子已經結了，至少在外人與聖上眼裡，貪墨屬實，背後的人也都已經現身。”
“至於剩下的背後到底還有沒有旁的人，也不重要了，聖上也不想知曉，到此為止，皆大歡喜。”
謝時序點點頭，沒有再問，轉而道：“那個與你一並前去的顧鶴容，可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？”
說起顧鶴容，謝安表情認真起來：“顧鶴容是傅國公的人你我都心知肚明，明麵上說是借著這案子曆練曆練，攢點資曆，往後也好承襲顧國公的爵位。”
“但傅國公那個人，城府極深，讓顧鶴容前往連州肯定不隻是升官這麼簡單，肯定還有旁的目的。”謝安眯了眯眼，頓了頓壓低聲音道：“據我所知，連州有端王的人。”
“我雖也是被傅朝的人舉薦，但他信不過我，顧鶴容所行之事我並不知曉。”
“不過，我可以確定的是，端王與顧鶴容所辦的事脫不了乾係，這件事非同小可，必須得調查清楚才行。”
謝安也不是沒在私下調查過，但顧鶴容精的很，防他跟防賊似的，他愣是半點線索都沒摸到。
謝時序思索片刻道：“連州的事固然重要，但當務之急還是咱們謝家自己的事。”
“如今你我都已經上了國公府的船，成了傅朝手裡的棋子，哪天國公府真的翻了船，咱們謝家也會被一並溺死。”
謝時序說這些也是想提醒謝安，與傅朝打交道那是在與虎謀皮，還是不要過多依附利用於他，早日脫身才為上策。
謝安腳步停住，目光沉沉：“大哥，咱們謝家之所以這麼多年保持中立，還不是因著背後沒有靠山，皇權更迭中立世家隻會成為開刀的靶子。”
“所以我才想要權柄傍身站的更高，站在一個無人能動搖我們謝家根基的位置，既是他日朝堂有變，無論誰坐上那把椅子，咱們謝家都能穩如泰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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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算是國公府翻了船，也不會連累到咱們謝家。”
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兄弟，謝時序立馬便領會到了謝安的意思。
謝時序擰著眉，不可置信道：“你的意思是，你想要取而代之？”
謝安輕笑一聲，語氣輕鬆：“大哥你想的太嚴重了。”
“誰說一定要取而代之的，和平共處也未嘗不可。”
兄弟二人邊走邊說，腳步在各自院子岔路口停住。
謝時序轉過身，目光複雜：“無論你在做什麼，但為兄得提醒你一句，你若是需要幫忙，為兄可以幫你，因為你是我的弟弟，你也是為著咱們謝家。”
“但是，你若日後行事越了底線，傷了無辜，我斷也容不下你。”
謝時序這話說的嚴肅，極為認真。
謝安聞言溫潤的臉上依舊掛著笑，抬手為謝時序整理了下衣襟：“我知道的大哥，我是你弟弟，你還信不過我不成。”
“時候不早了，大哥回去休息吧，我也累了，回去睡了。”
話落，謝安轉身離去，臉上的笑容在轉身之際也褪了個乾淨。
他知道大哥和傅朝打交道是迫於無奈，放在以往，大哥絕不會與這種奸佞之臣多說半句話，若是要大哥做違背良心的事，大哥肯定寧死不從。
這也是他與大哥的不同。
他比不上大哥的坦蕩清正，但他的膽子心機卻要比大哥多得多。
他要的是等傅朝自己露出破綻，傅朝位高權重，掌管鎮撫司多年，手上沾的血數不勝數，就算他心思再縝密也總會留下把柄。
而這些把柄就是他未來咬斷傅朝喉嚨的東西。
朝堂之上從來沒有什麼和平共處，要麼互相製衡，要麼便是一家獨大。
大哥猜的不錯，他要的便是取而代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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