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皇,要求務必徹查此案,嚴懲真凶,給天下人一個交代。但字裡行間,卻處處暗示此事背後必有主謀,絕非一個市井無賴所能為,巧妙地把輿論往“宮鬥政鬥”的方向引導。
這無疑,是在為馮保製造的“高拱主謀論”,添了一把最關鍵的柴,又扇了一陣最猛烈的風。
麵對刑科言官的壓力和朝中一些正直大臣的呼聲,張居正和馮保也不得不退了一步,同意由三法司會審。當然,這主審官嘛,自然是少不了他東廠的馮公公。
正月二十九日,三堂會審正式開始。地點就設在刑部大堂。主審官的席位上,坐著三位大員,除了司禮監掌印太監馮保,還有左都禦史葛守禮和錦衣衛都督朱希孝。堂下,文武百官,站了黑壓壓的一片。
“帶人犯王大臣!”
隨著一聲喝令,王大臣被拖了上來。
按照慣例,先打一頓殺威棒。十五大板下去,打得王大臣是嗷嗷直叫。也許是這頓打,把他給打清醒了,也許是他覺得馮保沒兌現承諾,他突然扯著嗓子喊了起來:“說好了給我榮華富貴的,怎麼還打我?你們不講信用!”
馮保一聽這話,臉都綠了,他一拍驚堂木,厲聲喝道:“大膽刁民!休得胡言!快說,到底是誰指使你的!”
誰知,這王大臣像是突然開了竅,居然當場翻供!他抬起頭,用手指著高高在上的馮保,豁出去一般地大喊:“就是你!就是你讓我誣陷高閣老的!是你拿金銀珠寶收買我,讓我說是高拱派我來的!”
此言一出,全場嘩然!滿朝文武,一個個是目瞪口呆,大堂裡頓時像炸了鍋一樣,嗡嗡作響。
馮保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王大臣罵道:“你……你血口噴人!胡說八道!”
王大臣也豁出去了,反正橫豎都是一死,他索性嚷嚷開了:“本來就是你逼我說的!我哪裡認識什麼高閣老!我就是個小老百姓!”
眼瞅著這出精心導演的大戲就要演砸了,旁邊錦衣衛的朱希孝趕緊出來打圓場。他猛地一拍桌子,大喝一聲:“這奴才瘋了!定是受刑不過,滿口胡言!來人!給本督拖下去,打死勿論!”
幾個如狼似hto的錦衣衛立刻衝上去,堵住王大臣的嘴,將他拖了下去。
這場轟轟烈烈的三堂會審,就這麼草草收場了。
馮保怕夜長夢多,回去之後,就派人給王大臣灌了一碗生漆酒。這生漆酒,毒性極大,人喝下去之後,聲帶會立刻被腐蝕,變成啞巴,而且內臟會慢慢凝固,痛苦而死。
最後,三法司匆匆給王大臣定了“交通內官,窺伺禁掖,情犯切實,謀逆不軌”的死罪,判了淩遲處死。這樁撲朔迷離的“王大臣案”,就這麼被強行畫上了一個血淋淋的句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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