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天天吹枕邊風,福王朱常洵也一天天長大了,總得給個說法。
於是,萬曆皇帝想出了一個自以為兩全其美的辦法。他跟內閣攤牌了:要讓福王就藩去洛陽也行,但你們得答應朕一個條件——給福王的莊田,必須足足四萬頃!
“四萬頃”!
這數字從太監嘴裡傳到文淵閣的時候,幾位大學士都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戶部尚書掏出算盤一扒拉,我的個老天爺!四萬頃地,那是什麼概念?那比好幾個富庶的州府加起來的耕地還多!這河南、山東兩省的膏腴之地,都得給他劃拉進去!這地要是給了福王,那得有多少老百姓流離失所,變成無家可歸的流民?
“不行!絕對不行!”
“陛下這是要挖大明的根啊!”
“此例一開,後患無窮!”
內閣和六部,這一次是鐵板一塊,堅決抵製。一場圍繞著“國本”的戰爭,又衍生出了一場圍繞著“莊田”的戰爭。皇帝要給,大臣不讓。雙方是寸土不讓,又僵持了好幾年。
就在這無休無止的爭吵和拉扯之中,一件誰也沒想到的驚天大案,突然就爆發了!它就像一道黑色的閃電,瞬間撕裂了紫禁城上空那片壓抑的陰雲。
這一天,是萬曆四十三年的五月初四。天氣已經有些燥熱,紫禁城裡,柳絮紛飛,蟬鳴陣陣,一切都顯得那麼慵懶而平靜。
皇長子朱常洛所居住的慈慶宮,更是這偌大皇宮裡最不起眼的一個角落。這裡,沒有鄭貴妃長春宮裡的歡聲笑語,也沒有福王府裡的富麗堂皇。空氣中,總是飄散著一股淡淡的、說不清是陳舊還是孤寂的味道。
朱常洛已經三十多歲了,因為常年的壓抑和不安,他長得麵黃肌瘦,眼神裡總是帶著一絲怯懦和憂鬱。他這個“準太子”,當得是戰戰兢兢,如履薄冰。
這天傍晚,朱常洛正在殿內讀書,讀得是頭昏腦脹。他放下書卷,想到院子裡透透氣。
剛走到殿門口,突然,他聽到院牆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,緊接著,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一個角門竟然被人從外麵給撞開了!
守門的幾個小太監嚇得尖叫起來:“什麼人!?”
話音未落,一個身材高大、麵目猙獰的漢子,手裡拎著一根棗木大棒,瘋了一樣就衝了進來!
這漢子雙眼血紅,口中“嗬嗬”作響,見人就打,幾個太監躲閃不及,當場就被打翻在地,哭爹喊娘。
朱常洛哪裡見過這等陣仗,當場就嚇傻了,站在殿門口,兩腿發軟,動彈不得。
眼瞅著那漢子揮舞著木棒,就要衝到殿前了!
“保護殿下!”
千鈞一發之際,一個貼身的內侍官,反應了過來,大吼一聲,抄起門邊的一根門栓,就迎了上去。慈慶宮裡的侍衛們也聞聲趕來,眾人七手八腳,總算是將那瘋漢給按倒在地,用繩子捆了個結結實實。
朱常洛這才緩過神來,隻覺得後背一陣冰涼,全是冷汗。他看著地上那個還在不斷掙紮咆哮的漢子,心中是又驚又怒又怕。
這是什麼地方?這是皇宮!是太子居住的東宮!光天化日之下,竟然有人手持凶器闖進來行凶!這……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謀逆大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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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傳出,整個紫禁城都炸了!
這還了得?這跟直接造反有什麼區別?
刑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三法司會審,連夜提審那個闖宮的漢子。
那漢子名叫張差,薊州人氏。一開始,他裝瘋賣傻,胡言亂語。可在大刑伺候之下,再硬的骨頭也得軟。他終於招了,說是有人給了他銀子,讓他進宮“辦事”。而指使他的人,是兩個太監——龐保、劉成!
審問的官員一聽這兩個名字,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龐保、劉成是誰?那可是鄭貴妃宮裡得勢的大太監!
這下,所有的線索,都像一根根淬了毒的箭,齊刷刷地指向了後宮那位權勢熏天的貴妃娘娘!
朝野上下一片嘩然!
“一定是鄭貴妃!她為了給兒子掃清道路,不惜下此毒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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