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懶得管,任其糜爛。可一旦涉及到大明朝的生死存亡,威脅到他朱家江山的根本利益,他那根沉睡的神經,還是會立刻被觸動。他會通過他那套獨特的“遙控”係統——通過身邊的幾個親信太監,來發布命令,控製朝局。
所以,萬曆中後期,朝堂上出現了一個很奇怪的現象:沒有權傾朝野的嚴嵩那樣的奸臣,因為皇帝誰都信不過;沒有宦官專權,因為皇帝把權力牢牢抓在自己手裡,太監隻是他的工具;也沒有外戚乾政,鄭貴妃雖然受寵,但始終無法真正插手軍國大事。朝堂上的黨爭,雖然激烈,但也被皇帝有意無意地壓製在一個可控的範圍之內。
他就像一個最高明的傀儡師,自己躲在幕後,用幾根看不見的線,操縱著台前這些爭鬥不休的文臣武將。他享受著這種絕對的、不容置疑的掌控感。
可這種畸形的統治方式,終究是飲鴆止渴。它能維持一時的平衡,卻在慢慢地耗儘這個帝國的生命力。
萬曆四十五年,冬天。北京城下了一場大雪。
整個紫禁城,被妝點得一片銀白,瓊樓玉宇,分外妖嬈。
吏部尚書的官邸裡,卻是愁雲慘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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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任的吏部尚書,對著一份朝廷官員的缺額名冊,是唉聲歎氣,一夜未眠。
他的幕僚在一旁勸道:“大人,您別太上火了,當心身子。”
吏部尚書指著那份名冊,手都在發抖:“我怎麼能不上火?你看看!你看看!六部九卿,十個位置,空了六七個!都察院、大理寺這些風憲重地,有的衙門主官空懸了好幾年!六科給事中,隻剩下四個人!十三道監察禦史,隻剩下五個人!這……這朝廷,都快成一個空殼子了!再這麼下去,國將不國啊!”
這番話,若是讓萬曆皇帝聽見了,他或許隻會不屑地撇撇嘴。
空了?那就空著吧。沒人乾活,正好也省了俸祿。天下,亂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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