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治天下”,被馮保和張居正抓住了把柄。
他們倆,一個在內廷,一個在外朝,裡應外合,演了一出好戲。最終,以小皇帝和兩宮太後的名義,下了一道旨,把高拱,在一夜之間,趕出了北京城!
高拱被罷官的那天,張居正親自到城門口“送行”。
他看著高拱那輛孤零零的馬車,看著自己昔日的盟友,如今的政敵,那蒼老而憤怒的背影,他的臉上,沒有任何表情。
但他心裡,真的像表麵那麼平靜嗎?
或許,有一絲快意,但更多的,可能是一種悲涼。他知道,從今天起,自己就成了孤家寡人。通往權力頂峰的路上,再也沒有朋友,隻有對手,和可以利用的工具。
更讓人不齒的是,在高拱倒台之後,張居正還不肯放過他,派人去清算他,必欲置之死地而後快。
這份趕儘殺絕的狠辣,已經完全不像一個儒家培養出來的士大夫了。
就這樣,掃清了最後一個障礙,張居正,終於登上了權力的頂峰。
他成了萬曆皇帝的老師,成了內閣首輔,成了整個大明帝國,事實上的獨裁者。
從這一天起,他,終於可以開始實現自己年輕時的那個夢想了——改革圖強,中興大明!
接下來這十年,就是曆史上著名的“萬曆新政”,也是張居正人生的最高光時刻。
他推行“一條鞭法”,把亂七八糟的賦稅,統一折算成銀兩繳納,大大簡化了稅製,也增加了國家的財政收入。
他清丈全國土地,把那些被藩王、勳貴、地主隱瞞下來的田地,都給查了出來,讓那些偷稅漏稅的人,無處遁形。
他整頓吏治,頒布《考成法》,對全國的官員,進行嚴格的績效考核。乾得好的,升官!乾得不好的,滾蛋!管你爹是誰,管你有什麼背景,一概沒用!
那十年,整個大明朝的官場,風氣為之一變!懶官、庸官、貪官,一個個都戰戰兢兢,不敢再胡作非為。
國家的府庫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充盈起來。據說,太倉裡的銀子,堆積如山,多得沒地方放。邊鎮的糧食,也足夠吃上好幾年。
在軍事上,他重用戚繼光、李成梁等名將,北拒蒙古,東鎮女真,打出了大明朝久違的軍威!
那十年,是大明朝自“仁宣之治”以後,最揚眉吐氣,最國富民強的十年!
張居正,就像一個精力無窮的巨人,憑著一己之力,硬生生地,把這艘正在下沉的大明破船,給穩住了,甚至,還讓它調轉船頭,重新揚帆起航!
他,幾乎就要成功了。
但是,各位,水滿則溢,月滿則虧。
當一個人,站在權力的最頂峰時,他也離懸崖,不遠了。
權力,是最好的春藥,也是最毒的毒藥。它會讓人上癮,會讓人迷失。
張居正,也沒能例外。
他大權在握,開始變得越來越獨斷專行。他聽不進任何反對意見。凡是跟他唱反調的,一律罷官、廷杖、流放!
朝堂之上,再也聽不到不同的聲音了。官員們在他麵前,一個個噤若寒蟬,隻會歌功頌德。
他,成了一個孤獨的獨裁者。
而他親手教出來的學生,萬曆皇帝,也漸漸長大了。
小皇帝看著自己的老師,那個曾經讓他敬畏的人,如今,卻讓他感到恐懼和厭煩。他覺得,自己就像一個傀儡,而張居正,才是這個國家真正的主人。
君臣之間的裂痕,越來越大。
最致命的一件事,是張居正的父親去世。按照規定,他應該回家“丁憂”,守孝三年。可那時候,改革正在關鍵時期,他怎麼可能離開?
於是,他授意手下人,發動滿朝文武,上書“奪情”,請求皇帝下旨,讓他留下來繼續工作。
這一下,可就捅了馬蜂窩了!
“孝”,是儒家思想的根基。一個連孝道都不顧的人,你還好意思談什麼治國平天下?
很多正直的官員,都站出來反對。結果,被張居正,用廷杖,打得是皮開肉綻,死傷慘重。
這件事,讓張居正的聲望,跌到了穀底。
更諷刺的是,他一邊要求百官節儉,自己卻過著極其奢華的生活。他回鄉葬父,那乘坐的轎子,據說要三十二個人抬,裡頭亭台樓閣,跟個小宮殿似的。沿途的官員,為了巴結他,更是把路都修成了“水泥路”。
他,那個曾經想要激濁揚清的改革者,最終,也活成了自己曾經最討厭的樣子。
無論是他的學生萬曆皇帝,還是他手下的官員,所有的人,都開始背離他。
他成了一個真正的孤家寡人。
萬曆十年,張居正積勞成疾,病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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