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,眼前這個漢人的大官和他們以前見過的那些不一樣。
他給出的,是尊重,是實實在在的好處。
從此,關中西部的邊境徹底安定了下來。司馬懿用最小的代價解決了一個困擾了曹魏多年的大麻煩。
攘外必先安內。
邊境安定了,司馬懿開始將全部的精力投入到關中的內部建設上。
他要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解決吃飯問題。
戰爭打的是後勤,和平靠的也是後勤。
恰逢那一年,關東地區,也就是洛陽、許昌一帶爆發了大饑荒。餓殍遍野、易子而食的慘劇時有發生。
而司馬懿的關中經過幾年的屯田,糧倉裡堆滿了糧食。那金燦燦的粟米散發著誘人的香氣,是這個亂世裡最能讓人安心的東西。
他當機立斷,開倉放糧。
整整五百萬斛粟米通過水路和陸路,源源不斷地從長安運往洛陽。
這不僅僅是賑災,更是一場不動聲色的政治實力展示。
它向全天下宣告:我司馬懿不僅能打仗,更能讓百姓吃飽飯。我治下的關中才是大魏最富庶、最穩定的地方。
洛陽朝堂上的那些非議,在這五百萬斛糧食麵前顯得是那麼的蒼白無力。
曹叡收到了糧食,也收到了司馬懿這份沉甸甸的“忠心”。他下旨嘉獎,言辭之中又恢複了往日的親熱。
但司馬懿知道,授人以魚,不如授人以漁。
想要讓關中長治久安,就必須從根本上解決農業問題。
而關中平原最大的問題就是水。
這裡土地肥沃,但氣候乾旱,水利設施早在漢末的戰亂中就已毀壞殆儘。
於是,一個宏偉的計劃在司馬懿的腦中形成了。
他要效仿當年的鄭國渠,在關中平原上開鑿一條新的、規模更加宏大的水渠。
這條水渠被命名為“成國渠”。
一聲令下,數萬軍民被動員起來。
整個冬天,關中大地上都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。
工地上人聲鼎沸,鎬頭和鐵鍬敲擊在凍土上的聲音清脆而有力,彙成了一首雄壯的交響曲。士兵和百姓們混雜在一起,喊著整齊的號子,將一筐筐的泥土從深邃的渠道裡傳遞上來。
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芬芳和人們身上蒸騰的熱氣。
司馬懿經常會親自來到工地,他脫下華貴的朝服,換上普通的布衣,和民夫們一起吃飯,和工匠們一起研究圖紙。
他看著那條人工的河流在自己的規劃下一點點地蜿蜒向前,滋潤著這片古老的土地。他知道,自己正在做的是一件功在當代、利在千秋的大事。
這條成國渠就是他為關中立下的第一座豐碑。
隨著水利興修,農業複蘇,長安城也一天比一天熱鬨了起來。
人口多了,商業自然也就活了。
為了方便軍需物資的采購和交換,也為了讓士兵們手裡多餘的軍械和繳獲的戰利品有個變現的地方,司馬懿下令在長安城裡設立了一個專門的“軍市”。
這個軍市一開張就火爆異常。
但也很快就出了問題。
軍人天生就帶著一股霸道氣。他們逛市場,哪有好好付錢的道理?
仗著自己手裡的刀、腰裡的劍,這些大頭兵們在軍市裡橫行霸道,強買強賣,欺辱普通百姓的事情時有發生。
一時間,軍市裡怨聲載道。
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了京兆尹顏斐的耳朵裡。
顏斐是個有名的剛正之徒,眼裡揉不得沙子。他立刻就將情況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了司馬懿。
司馬懿聽完,勃然大怒。
他辛辛苦苦在關中樹立起來的軍民魚水情的形象,決不能被這群兵痞給毀了!
他當即下令,召來負責管理軍市的軍市侯,然後又把顏斐也請到了現場。
就在顏斐的麵前,司馬懿指著那個嚇得瑟瑟發抖的軍市侯,厲聲喝道:“軍民一家,此乃我定下的鐵律!你身為軍市主官,縱容手下,欺壓百姓,可知罪?”
那軍市侯哪裡還敢辯解,磕頭如搗蒜。
“來人!”司馬懿毫不留情,“拖下去,重打一百軍棍!以儆效尤!”
“啪!啪!啪!”
沉重的軍棍結結實實地打在軍市侯的屁股上。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傳遍了整個太守府。
顏斐站在一旁,麵色平靜,心裡卻對司馬懿的雷厲風行暗暗佩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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